然而，湖積大平原坡度極其平緩，意味著春汛期間，汛水可以肆意流淌，將黑土地浸泡成一望無際的澤海。
據王上估算，琴海周邊湖積平原總面積合計 12000 平方公里（約 1800 萬畝）（注1）。
其中高位灘塗可首接利用2400 平方公里（約 360 萬畝）。
其中季節性漫灘經過改造可利用4800 平方公里（約 720 萬畝）。
常年積水，水深超過半米，長滿蘆葦和塔頭草的永久性性沼澤面積更為廣闊，卻難以改造。”
“因此就地利而言，水稻作為半水生植物，是這片大地的天選作物。年復一年的汛水若運用得當，反而能給土地施肥。其他作物，只適合在蜜蜂山周邊的高地種植。只要合理組織開墾，琴陽足以養活上百萬人，這也是王上設想中大承京能建成的依據。”
聽聞此言，眾人眼中紛紛亮起光芒，興奮與自豪之情溢於言表。
人群后方，王夏注意到蕭雁胳膊下夾著一疊紙，估計是講義一類的稿件，但這小子講課時卻是完全脫稿的。
他低聲問身旁的蕭苓：“為何這小子懂如此之多農事？”
蕭苓輕聲答道：“學校的教程是我和蘇簡、蕭葵負責編撰的，農學佔了一半。而我長期負責作物的種植日誌管理，因此學生們的語文課，學的便是各類作物種植的經驗總結；算術課，練的是田畝面積與產量計算。每當你提供了新的進展或資料，我們就會將新知識加入到教材中去。蕭雁學了這些年，他或許難以完全理解這些深奧的理論，但早己倒背如流了。”
王夏聞言，欣慰地笑道：“好。”
講臺上的蕭雁不知王夏在議論他，繼續講課：“諸位可知，歷年水稻的畝產量？”
一位來自末葉的少年舉手答道：“夏元年200公斤，二年400公斤，三年400公斤。”
立刻有少年不解地問：“為何二年產量翻了一倍，夏三年卻不變了？”
蕭雁解釋道：“這原因可複雜了，王上提供的良種，其極限產量是550公斤每畝！（注2）這三年水稻產量的變化，原因有多種原因。下面一一為大家說明。
首先是土壤。夏元年為了安全，選擇的是森林墾荒。將生長了數百年的紅松、柞樹、白樺林砍伐後，利用拖拉機翻耕出的初墾地，耗費了無數燃油，強行重塑土壤結構，抽水改造而成。這種地是生地，被翻入土層的樹葉和草根，在淹水條件下開始分解。水稻根系在缺氧和有毒物質的打擊下，吸收養分的能力大幅下降，這叫生土毒害。因此第一年產量不高。
經過一年的水旱交替，淹水種稻加上秋冬乾涸，到了夏二年，土壤完成了從生土到半熟土的轉變。有毒障礙基本解除，保水能力初步形成，肥力開始溫和釋放。這使得水稻在無額外施肥的情況下，產量翻了一倍。”
聽到這裡，有少年滿眼憧憬地問：“那種改天換地的拖拉機，我們只是聽了傳說，還有機會看到嗎？”
另一個少年緊接著問：“為何夏三年也是400公斤？按道理土壤更加熟化，產量應該更高啊？”
蕭雁無視了前一個問題，耐心解答：“這就是統計的藝術了，熟土畝產在李恆、趙霖等勞模的精耕下能高達450~480公斤, 水平低的農夫在新墾的土地上（有一年預處理的過程）種出300公斤，最終求平均數，得出了夏三年水稻畝產400公斤的資料。”
又有少年敏銳地問：“那我們這次開墾的三萬畝灘塗水田，算生土，還是熟土？”
蕭雁答道：“灘塗分為高位灘塗、季節性灘塗、永久泡水區，這三種地的土壤性質是不同的。高位灘塗本身是半熟狀態，在夏二年用拖拉機做了一番預處理，比方說修建圍堰，在早退水區的外圍，拖拉機推土，修築高約八十釐米的圍堰。
高位灘塗本身海拔己高於常水位，八十釐米的圍堰加高田埂、延緩淹沒，無需硬擋洪水，保護內部區域不被長時間浸泡，確保能在五月上旬前露出地面。
在圍堰內部，按照‘非’字形，開挖寬約一米、深零點五米的次級排水溝，挖出的泥土用來加高田埂，形成初步的格子狀田塊雛形。
經過第二年的排幹、夏季暴曬、冬季嚴寒冰凍，殺死了部分越冬蟲卵和病菌，同時加速了蘆葦根系的氧化腐爛。這些灘塗己經成了熟地。再加上石灰窯的生石灰撒播，中和了漫灘地常見的酸性，並強力殺滅土壤中殘留的水生寄生蟲和致病菌，確保來年下田勞作的人不會感染疫病。
告訴大家，這些經過三年測繪、改良的灘塗，己經是熟地。好好種，畝產360公斤不是夢！”
眾少年聞言，頓時歡呼起來！農曹的各負責人也露出了笑容。
有少年追問：“既然是熟土，為何不是400公斤，或者450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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