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韌最近春風得意。
蕭姝和幾個小妾先後誕下了孩子，如今他的親子己有3位，啼哭嬉鬧，攪得他處理公務時都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偶爾從案牘間抬起頭，覺得這日子過得踏實，比前幾年在泥沼裡拓荒時舒服不知多少倍。
4月，太豐使團趁著冬季封凍的尾巴趕到了林業城，帶來1000名奴隸，預備著開礦。
他們的駐地設在溫泉鎮，呂韌原本還盤算著等開春後親自去一趟，跟各部落首領打個招呼，把太豐開礦的事情說圓了，免得起衝突。
結果他還沒動身，訊息就傳回來了：昭晨一到溫泉鎮便大開殺戒。
等呂韌快馬趕到時，昭晨正站在溫泉池邊擦洗身上的血汙。
呂韌還在頭疼該怎麼跟各部落打交道、怎麼措辭才能既安撫山民又不得罪太豐，結果一抬眼，便看見巴亞爾、莫克託、烏迪堪等幾個他熟悉的部落首領的頭顱，己經被掛在了他們信奉的山神、火神祭祀柱子上。
那些頭顱的眼睛還半睜著，被溫泉水汽蒸得微微發脹，死不瞑目。
呂韌的胃猛地翻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做事情要講道理。”
昭晨笑道：“節度，太豐的刀劍，就是講給蠻夷聽的道理。這深山裡的夷人連話都說不明白，留著青壯挖礦己是恩賜，難不成還要供養那些幹不動活的老弱？”
伍磐、屈梟、項貉、麻狡等人隨後趕到，紛紛誇昭晨做事利索。
誇完了，又讓人牽來幾十只羊送給呂韌做賠罪，說是“些許薄禮，平息此事，節度莫要往心裡去”。
太豐的羊是山羊，毛粗而硬，不像綿羊那樣能剪毛織衣，但勝在皮實好養，不挑草料，搞起養殖來也是一筆進項。
呂韌得了實利，心裡那點子不舒服便散了大半，不再糾結此事，只交代了一句：往後不許再對其他貿易部落下手。
昭晨笑了笑，沒應聲，也沒拒絕。
到4月底，昭晨和景鰲便啟程返回琴陽，他們二人此番是帶領太豐開拓團與林業城做個交接，因為伍磐、屈梟等人此前並不認識呂韌。
交接完了，他們便沒有留下的理由，昭晨的主業終究是販賣鐵器、經營豐原城，況且他心裡還掛念著將蕭織收服一事，一日都不願在深山裡多留。
礦區在溫泉鎮以南10公里，太豐的伍磐、屈梟等人商議之後決定穩打穩紮：第1年先帶著開拓團在溫泉鎮周邊種地，同時少量開採一些鉛礦、銅礦試水；待到第2年糧食自給自足了，再大力開採鉛礦、銅礦獲利。
有了太豐在溫泉鎮做壞人，林業城頓時炙手可熱起來。
方圓數百里的部落首領們一撥接一撥地來拜訪呂韌，帶著皮毛、乾肉、草藥，恭恭敬敬地候在節度門前，請求庇護。
呂韌來者不拒，一面面印著黃帝頭像的盟友旗發下去，承諾保他們安全，不受太豐侵擾。各首領千恩萬謝，承諾每年交一些皮毛做感謝。
蕭姝那幾日正給孩子餵奶，聽見前院又來了一撥首領，便裹著衣襟走出來，倚在門框上聽了一會兒，然後對呂韌說：“棲鶴山八百里內的豺狼虎豹熊都快被殺得沒影了，收皮子也收不了多少。不如將各部落全召集過來種地、放牧，這樣收益高些，也長久些。”
呂韌想了想，覺得夫人這話極有道理，皮子是一錘子買賣，獵完了就沒了；地卻是年年都長的，只要人還在，產出就在。於是他將這十幾個部落全安置在林業城附近，準備大幹一場。
收了這些部落之後，林業城如今有人口2000多人，加上太豐的1600人，太豐吞併了幾個部落後多了600人，兩方合計拓荒12000畝。
沒那麼多熟悉農事的人才，鐵器一時間也湊不夠，犁鏵、鋤頭、鐮刀樣樣都缺。
田地遠遠不如琴陽那邊精耕細作，主打一個粗放經營，以量取勝。
主糧瓜果蔬菜粗種了6000畝，苜蓿和苧麻各種了3000畝，剩下的地先焚燒，翻一遍曬著，等明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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