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的指尖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輕輕地將郝志塵的屍體放在地板上,將他那雙不甘的眼睛緩緩合上,冰涼的眼皮觸感像電流般刺入他的指尖。
此時,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咆哮聲,屍群們如同被血腥味喚醒的群鴉,聞聲而來。是剛剛的聲音驚動了窗戶外面的感染者們,現在它們正陸陸續續地往著這座莊園走來,從陸驍撞破的那個缺口裡進入院子。雜亂的腳步聲和低吼聲混雜著雨聲,由遠及近,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
陸驍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出門將車上的一把步槍和若干彈藥取下,隨後又立刻進門跑上樓,在二樓的臥室裡推出一個衣櫃,將它橫在樓梯口,擋住了上來的路。沉重的衣櫃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揚起一片陳年的灰塵。
接著,陸驍開始檢查起步槍的彈藥,數了幾遍,三個彈匣全都是壓滿的,另一個彈匣則只有一枚。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如果沒希望了,就用那顆單獨一個彈匣的子彈自殺吧。”
雨聲敲打著屋頂,如同密集的鼓點。從屋外的聲音判斷,湧來的喪屍數量不會少於一百,而一旦陸驍開槍反擊,將會把更遠處的喪屍也引過來,到時候就算把子彈給打光也無濟於事,下場只有一個,就是死亡。
陸驍望向窗外灰濛濛的雨幕,他現在唯一能祈禱的,就是這場暴雨的雨聲能夠減少他的槍聲傳播的距離,吸引的感染者少一些,也許還有一線生機。雨水在滿是刮痕的玻璃上蜿蜒流下,模糊了外面晃動的黑影。
隨著木門搖搖晃晃地被推開,幾隻行動緩慢的感染者率先進入了屋子裡。可以看出來,它們很久沒有進食了,一個個都餓的骨瘦嶙峋,所以看見郝志塵的屍體第一時間便上前附身啃食。
陸驍一陣心痛。沒想到郝志塵生前在忍受痛苦,死後也要被糟蹋屍體。
槍火在昏暗的室內驟然亮起,短暫地映亮了他臉上的水痕和眼中的怒火。槍響過後,啃食郝志塵的那幾只感染者盡數倒下,藍色的腦漿迸出,將地板上塗的到處都是。
這幾聲槍響就是導火索,窗外的喪屍群立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叫,接著拖著它們那破碎的軀體就往屋子裡擠。因為門口的空間有限,每次能進來的喪屍數量有限,這給了陸驍很好的射擊空間。它們爭先恐後,互相推搡,腐爛的肢體卡在門框上,和活靶子沒什麼區別。
槍口持續噴吐著火舌,彈殼叮叮噹噹滾落在地板上。陸驍一番射擊後,喪屍的屍體已經堆滿了整個客廳,大門也已經被堵死,沒法再有感染者進來,這成功減緩了屍群的攻勢。
堆積成小山的喪屍屍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臭氣,讓人忍不住想要吐出來。
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胸膛劇烈起伏著。陸驍知道這樣子擋不住外面的喪屍多久。就算擋住了,在這個封閉的房間裡,沒有水和食物,他也堅持不了多久。
趁著現在屍群的攻勢有所緩和,陸驍迅速來到臥室陽臺上觀察了一下,絕望的發現外面已經被屍群圍的水洩不通了,根本沒法逃走。
“沒想到我陸驍,居然會死的那麼憋屈。”陸驍長嘆一口氣,產生了自殺的想法。
“不,還有希望。”陸驍忽然抬頭,“只要肖營他們發現我們那麼久沒有回去,肯定會派人來支援的。”穩定住自己的心情後,陸驍繼續回到樓梯口,藉著衣櫃和牆壁之間的空隙看著大廳裡堆積的感染者屍體。
門口的屍體推緩緩地動了,後面的喪屍將堵在門口的同伴的屍體推倒,爬了進來。
同時,窗戶也被幾隻喪屍破壞,它們也笨拙地從窗戶上爬進屋子裡。它們的動作很不協調,只會爬行,卻不會“跨”這個動作,只是一個勁地往前爬隨後頭朝地刻在地上,藉助重力進入了客廳裡。
也許這一幕很好笑,但陸驍一點笑的心情也沒有。他只知道現在自己被困在這裡,自身難保,自己的戰友恐怕也得屍骨無存。
窗外的暴雨越下越大,屋頂也開始有些漏水。雨水透過屋頂滴落在陸驍臉上,順著他那道舊傷疤向下劃去,隨後滴落在他的衣領上。
看著逐漸向樓梯口圍過來的屍群,陸曉鬥志全無,全然不想扣動手裡的扳機。
“陸驍啊陸驍,你怎麼頹廢成這樣了?”他苦笑著,舉起槍瞄準,卻聽見了一陣連續的槍聲。那聲音穿透雨幕,沉悶卻有力,與他手中步槍的射擊節奏截然不同。
“奇怪……出現幻聽了嗎?”陸驍看著手裡的步槍,先是疑惑了一會兒,隨後立刻反應過來,跑到陽臺上,動作因為急切而有些踉蹌。
一老遠,陸驍就看見了兩輛裝甲車正衝破屍群朝著自己這裡過來,而那輛最前面的裝甲車車頂的機槍手正是杜弘毅。他此刻跟瘋了一樣,將扳機扣死,絲毫不在意炸膛的可能。長長的火舌在灰暗的天地間瘋狂掃射,槍口焰在雨水中蒸騰起大片白霧,引擎的咆哮壓過了屍群的嘶吼。
“我看見他了!他在那棟民房的二樓陽臺上。”
杜弘毅鑽回車內,抹去頭上的雨水。剛剛他什麼都看不見,因為雨實在是太大了,只好胡亂掃射。
“看見誰了?”杜弘毅著急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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