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人苦笑一聲,聲音裡滿是無奈:“我等了半個月了。我們縣那筆修水渠的費用還沒到賬呢。再過幾天就到雨季了,這洪水一發,我們鄉鎮的下游可就保不住了。沒辦法呀,往往都是亡羊補牢。孩子死了才來奶,這他媽叫什麼事兒!”
說著,男人便扭過頭去,不再搭理林江南。
林江南站在原地,心裡頭堵得慌,卻一點脾氣也沒有。
林江南馬上想到安紅,她一個電話就能夠把兩個億的資金批下來,難道就不能夾個塞先給自己辦嗎?
說著就給安紅打來電話,安紅正在辦公室。他面前坐著紀委書記唐效義。
安紅接起了手機說:“江南,你那裡事情辦的怎麼樣?”
林江南說:“安書記,你聽聽,這財政廳的門口就像菜市場似的。我估計今天辦不了了,而且有很多的地方己經等了好長時間,半個月一個月都是有的。這筆錢能不能給我們批下來?”
安紅攔住了林江南的話頭,說:“你胡說個什麼?你等我電話吧。”
不一會,就傳來安紅的電話聲。
“你到大門口,有人接你。”
我操,安紅的話就這麼好使?但他又不能懷疑。
電話也沒掛,就扒拉開人群,來到了大鐵門的門口。
這時,門裡面有一箇中年男人大聲喊道:“哪位是綏江縣的林江南?哪位是綏江縣的林江南?”
林江南一聽,這居然就喊起了自己的名字。
他高高的舉起手說:“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綏江縣的林江南!”
裡面那人對兩個武警戰士說了句什麼,那門開了之後,有人還要往裡進,幾個武警厲聲地呵斥著。
林江南擠過人群,走著進去,一身輕鬆。
他恨不得要喊安紅萬歲。
他對著手機說:“安書記,我進來了。”
安紅倒是顯得平靜,說:“你進去就好,那就這樣。”這才把手機掛了。
那人握著林江南的手說:“我是預算處的李冬,處長讓我來接你,你跟我來。”
兩人穿過一條安靜的走廊,徑首走進預算處處長的辦公室。
處長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眉眼透著幾分秀氣,她伸手握住林江南的手,笑著開口:“你們的安書記還好吧?你說她在省委大院多好,非要到你們縣當什麼縣委書記,不過,鍛鍊鍛鍊也好,她還年輕啊。”
林江南只能在一旁“嗯嗯啊啊”地應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難怪安紅一個電話就能把事情辦得這麼利索,但他也清楚,一個預算處處長,絕不可能隨便批出兩個億的資金,這裡面肯定大有門道。
這時,女處長轉頭對李冬吩咐:“把綏江縣的款子先給他辦了,人家那條通海大道可是很急呀。”
這全都是屁話。這年頭,只要有關係,再小的事兒也能當成大事辦;要是沒關係,就算你急得火燒眉毛,那筆錢也能讓你等到猴年馬月。正像剛才那個中年男人說的,孩子死了,孩他娘才他媽來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