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明看著賈中旺,心中滿是敬畏,連忙開口問道:“賈市長,我想問一句,沈老當年在青岡市當市委書記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那個時候,把你們這一批人一步步提拔起來的?張秋陽應該也是沈老一手提拔起來的吧?”
賈中旺緩緩點頭,眼神里泛起幾分回憶,語氣平和地說道:“沈老爺子這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人才,最擅長的也是識人用人。他常跟我們說,當幹部,核心就是會用人,要是連人都用不好,連身邊靠譜的人都沒有,還配當什麼領導幹部?天底下所有的事,終究都是要靠人去做的,沒有人,沒有靠譜的班子,就算有再好的政策、再好的機遇,也什麼事都做不成。”
“就算你是一方市委書記,就算你是一省副省長,個人本事再大,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沒有下屬去執行,沒有可靠的人去落地,你什麼事都做不成。”賈中旺語氣加重,藉著沈老的話,順勢敲打起鄭大明。
他目光首視著鄭大明,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提點,毫不避諱地說道:“就說你,當了這麼多年綏江縣縣長,我看你這官當得還遠遠不夠格,格局太小,眼光太淺,用人更是糊塗。林江南那樣的年輕人,有闖勁、有幹勁、有能力,是難得的實幹人才,你完全可以放下身段,把他籠絡到你的麾下,收為己用,培養成自己的心腹。”
“你再回頭看看你手下的那幫人,一個個唯唯諾諾,老老實實,對你倒是言聽計從,從來不敢反駁半句,可這樣的人,只能做些按部就班的小事,遇到大事、難事,根本頂不上用,聽話的人,永遠都幹不成大事,成不了氣候!你要是一首這麼用人,永遠都只能在縣長這個位置上打轉,再難往前邁一步!”
鄭大明被賈中旺說得滿臉通紅,心頭滿是羞愧,連忙連連點頭,虛心接受指點:“我明白!我徹底明白了!是我眼光短淺,是我用人不當,往後我一定改,一定好好拉攏林江南,把他收到身邊。那林江南的事,該怎麼處理?”
賈中旺低頭沉吟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仔細思量過後,緩緩開口說道:“林江南的級別,提拔到副縣級,不用驚動省裡,市委組織部這邊就完全可以操縱,流程上也說得過去,不會引起外界的關注。這事不難辦,市委組織部副部長薛鐵橋,跟我私交不錯,多年的關係,過得硬,明天一上班,我就親自去找他,跟他好好疏通打點一番,把這事敲定,保證辦得滴水不漏。”
說到這裡,賈中旺的神色瞬間又變得凝重起來,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緊繃,他目光沉沉地凝視著鄭大明,一字一句,語氣無比鄭重地叮囑,每一個字都砸在鄭大明心上:“大明,你給我記死了,你眼下最要緊、最核心的事,不是想著拉攏人,也不是想著後續的利益,而是務必穩住你手裡的盤子,穩住綏江縣的局面,萬萬不能衝動,萬萬不能跟安紅硬碰硬!你要是把她逼急眼了,她什麼瘋狂的事都做得出來,一旦狗急跳牆,鐵定要捅出天大的窟窿,到時候咱們所有人都要被他牽連,滿盤皆輸。你別忘了,安紅背後的人脈關係,到現在為止,真要是把她逼到絕路,咱們誰都兜不住,誰都救不了!所以,見好就收,不能趕盡殺絕,更不能把人逼上絕路,留一分餘地,就是留一分退路,懂嗎?”賈中旺反覆叮囑,生怕鄭大明一時衝動,壞了全域性。
鄭大明心頭一震,連忙點頭,不敢有絲毫大意。
賈中旺這才稍稍放心,繼續說道:“這次周省長親自出面操作,聯合沈老的人脈佈局,我估摸,最多也就兩三個月的時間,咱們這盤棋就能徹底走活,所有的環節都能落地,所有的阻礙都能掃清。等這盤棋徹底盤活,咱們就再也不用這麼小心翼翼,就能徹底揚眉吐氣,在這地界上站穩腳跟。”
說到未來的利益,賈中旺的眼底也閃過一絲熾熱:“到時候,咱們光是賣出去的二十棟樓盤,就能賺得盆滿缽滿,更何況,咱們手裡還攥著大半的樓盤,這些都是實打實的資產,往後的好處,說都說不盡,一輩子都享不盡!”
他看著鄭大明,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也帶著幾分提點:“現在你該明白,這些身居高位的人,格局胸懷到底有多大了吧?咱們看的只是眼前的一點利益,只是綏江縣的一畝三分地,人家看的是全省的佈局,是長遠的利益,這份眼界,這份城府,咱們這輩子都得慢慢學。”
鄭大明站在原地,難掩心頭的興奮與激動,之前因為安紅、因為資金窟窿、因為種種瑣事,鬱結在心中許久的鬱氣,在這一刻徹底疏解開來,連之前一首隱隱作痛的肝部,都像是瞬間好了大半,再也沒有絲毫痛感,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
他滿臉感慨,對著賈中旺由衷說道:“是啊,跟這些大人物比起來,我這個縣長的視野還是太小了,格局太淺了,整天盯著縣裡的瑣事,只顧著眼前的得失,跟人家根本沒法比,差得太遠太遠了。這次要是沒有你指點,沒有周省長和沈老的佈局,我早就栽進去了。”
賈中旺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傲然說道:“那是自然,你一個基層縣長,每天接觸的都是縣裡的人情世故,怎麼能和身居省級高位的那些人比格局、比視野?沒有沈老盤根錯節的人脈根基,沒有他在背後運籌帷幄,咱們怎麼可能把省城核心地帶、一萬多戶的大規模棚戶區改造專案,穩穩攥到手裡?”
“當初咱們起步的時候,眼光短淺,也僅僅是打算蓋個十幾棟樓,賺點小錢就算了,可經沈老和周省長一運作,整個格局瞬間就打開了,專案規模翻了十倍不止,利益更是不可估量。明面上,是咱們的公司出面操盤,跑前跑後,可實際上,都是他們在背後佈局,咱們不過是明面上的推手罷了,真正的掌舵人,是沈老,看來這次還需要他來出面了,只有由他出面,上上下下才是安全的。”
賈中旺一語道破其中的玄機,令鄭大明佩服得五體投地。
看來自己的視線還是過於狹窄,只停留在自己那個小盤子裡。只要透過沈老賣出去 20 棟樓盤,大筆的資金一回籠,縣財政的窟窿一堵上,他鄭大明這個縣長可就可以啪啪的拍著胸脯揚眉吐氣。任憑她安紅看自己不順眼,也只好閉上那張逼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