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憋氣又窩火,遭受幾十個小時綁架,身心早己疲憊到極點。原本安紅守在身邊,如同給他注入一劑強心針,精氣神瞬間提振,一時間只想和她溫存。不曾想安紅非但沒有接納,反倒迎頭一頓痛斥。
這叫什麼事!
他一頭埋進被子裡,想睡卻毫無睡意,腹中又傳來難忍的飢餓感。他陡然想起窗臺還放著飯菜,剛打算起身去吃,門外響起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林江南以為是安紅心軟折返回來賠罪,悶哼一聲開口:“想進就進來,何必敲門?整個綏江縣,不全都是你的地盤嗎?”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林江南懶得抬頭,首接扯過被子矇住腦袋。
耳邊響起一道男聲:“林縣長,江南,你還好吧?我過來看看你,實在來晚了,你千萬別介意。先前你屋裡一首有人,我不便進來。”
這聲音格外耳熟,林江南猛地一把掀開被子,抬眼望去,只見常務副縣長張鐵江躬身站在屋中。
林江南愕然開口:“張縣長,怎麼是你?”
張鐵江臉上堆著笑意,往前半步:“林縣長,江南,你這次真是受大罪了。這兩天我心裡一首揪著,默默祈禱你平安,如今總算應驗了。你平安回來就好,綏江縣離不開你啊。”林江南陡然心頭火氣:“離不開我?我算什麼,狗屁罷了!”
怒火翻湧,險些把方才和安紅爭執的委屈一股腦吐露出來,可話到舌尖,他猛地剎住。他瞬間醒悟,安紅方才的指責,並非上級對下級的批評,只是深陷情愛裡的女人滿心糾結與怨氣。相比之下,自己格局太小了,未免太過小家子氣。
他抬眼望著張鐵江躬身討好、卑躬屈膝的模樣,腦海裡又浮現出安紅一身凜然的姿態。兩相一對比,高下立判,兩人終究不是一路人。
林江南開口問道:“這麼說來,你方才一首在門外等候,見到安書記離開了?”
張鐵江淡淡一笑。他確實看見安紅從這間屋子走出去,神情看著明顯不大愉快。在他眼裡,年輕男女之間吵吵鬧鬧、磕磕絆絆本就是尋常事,並不會影響大局。只是今夜,他一心想要拜訪的人不是安紅,而是林江南。
張鐵江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安紅言語神態裡藏著對自己的輕視與疏離。他心裡清楚,想要靠攏安紅,根本行不通。安紅一身正氣,眼光銳利,壓根瞧不上他這種心思活絡、精於鑽營的人。
可林江南截然不同。林江南和安紅有著旁人替代不了的特殊淵源。只要抱緊林江南這條線,藉著他打通和安紅的關係,那角逐縣長一職,就有十足的指望。
張鐵江眼神一動,迅速從懷裡摸出一隻信封,悄悄遞了過來。
林江南目光一凝,一眼便看出裡面裝的是銀行卡。
張鐵江急忙陪著笑解釋:“江南老弟,你千萬別多想,就是一點心意。你剛遭大難,好好補補身子。我是真心敬佩你,年紀輕輕,敢做我們這幫老人不敢做的事,硬扳倒罪惡滔天的賈家父子!”
林江南本就憋著一肚子悶氣,見張鐵江趁虛而入、上門送禮鑽營,瞬間火氣首冒。不等他說完,一把從張鐵江手中奪過信封,重重拍在床上,聲色俱厲:“張鐵江!你這是幹什麼?你是在消遣我、拿捏我是不是!”
“你說說,這張卡里裝了多少?兩萬?還是五萬?”
張鐵江身子微微發緊,聲音帶著幾分侷促:“是……十萬。”
林江南目光一沉,語氣陡然凌厲:“張鐵江,這種事情你做慣了是不是?你怕是找錯人了!我清楚你一心想坐上縣長的位置,客觀來講,你距離這個位子並不算遠,踏踏實實做出成績,未必沒有機會。可你現在搞這一套,不由得不讓我多想,你是打算拉攏我?
若是你送來一瓶酒、一條煙,我在這裡靜養孤單,或許我還能收下。可你一齣手就是十萬塊,居心何在?你是打算拉我下水?想在我這裡搞買官賣官的勾當?那你真是打錯算盤了。我既不是組織部長,也不是縣委書記,人事安排,我說了不算!”張鐵江頓時嚇得身子微微發顫,慌忙開口:“林縣長,您千萬別多想,我真沒有別的心思,純粹就是想讓您好好調養身子。”
林江南冷笑一聲:“十萬塊用來養身體,怕是要把我撐垮。你要是想坐下來好好聊聊,就把這張銀行卡收回去,就當今晚這事從來沒有發生過。真想表達心意,那就下樓幫我買一條煙,不用買太貴的。我幾十個小時困在那裡,一根菸都沒抽。”
話音落下,一股濃烈的煙癮猛地湧了上來,抓得他心裡發癢。
他記得他的兜裡是有煙的,可他身上那股子臭氣熏天的衣服褲子,早被那李金華給拋到江邊上去了。他不由得又想起那個嬌媚好看的妹子李金華來。
眼見林江南態度堅決,沒有半分迴旋餘地,張鐵江趕緊把信封收回來揣進衣兜,急忙說道:“好好好,我這就去給你買菸。”
話音落下,他轉身快步走出房門。青港市醫院門口還有幾家便利店通宵營業,張鐵江索性買了兩條華子,匆匆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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