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秋聽見對方說是安紅,當場愣住,連忙開口問道:“安紅,您就是綏江縣縣委書記,林江南的上司?”
安紅笑了笑:“沒錯,我是綏江縣委書記,也是林江南的領導。可我同樣是女人,論歲數,我算得上你姐姐,你就是我妹子。”
確實是她,自己身邊再沒有第二個叫安紅的女人。聽筒裡的聲音聽著帶著幾分溫柔,儼然是把她當成妹妹看待。可王金秋心裡透亮,安紅這會兒打來電話,鐵定是為了林江南失蹤的事,肯定是衝著她方才給出的那條線索來的。
“金秋,我剛在陳部長辦公室,聽聞了林江南被綁架的線索,想單獨和你見一面。”
早就知道林江南和安紅的戀情,這也是她這段日子刻意不主動聯絡林江南的根由。
女人心底本就容不下旁的人,她同樣滿心酸澀、醋意難平。可她心裡拎得清清楚楚,自己與林江南永遠不可能名正言順走到一起、步入婚姻。反觀安紅,孤身無牽絆,二人情投意合,外界也早己預設,他們才是最有可能相守成婚的一對。
換作往日,她或許會心生芥蒂、暗自避諱,可此時此刻,林江南下落不明、生死難料,所有的私人情緒、所有的心思糾結,都被她徹底拋在了腦後。
經歷了這場生死未知的失聯,王金秋的心境早己徹底蛻變、徹底通透。
自己與林江南之間的牽絆,終究只能止於當下,唯一所求,就是坦然認下腹中孩子的來歷,和林江南約定好彼此往後的責任與分寸,互不虧欠、互不糾纏、各自安好,十月懷胎、平安順利生下孩子,她就徹底抽身、徹底脫離令人窒息的陳家,再也不想守著那段名存實亡、形同虛設的婚姻,再也不想陪著常年癱瘓臥床、徹底廢掉的丈夫耗完餘生。
至於林江南,她別無他求,只真心祈願,這一次他能逢凶化吉、絕境逢生,平安從這場兇險裡脫身歸來,只願他前路坦蕩、仕途順遂、步步青雲,穩穩登上屬於自己的人生高峰。
若是緣分未盡,多年之後,或許二人還有遙遙相望、淡淡相逢的機緣;若是緣分己盡,自此山水一程、各自安好,亦是最好的結局。
一個好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個男人追求,渴望攬入自己的懷抱。而一個男人又何嘗不是這樣?自己心心念念林江南,自己跟林江南懷有身孕,安紅難道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安紅的遭遇比自己還要悲慘。不,自己其實比安紅還要悲慘。安紅自己至少可以堂而皇之的承認自己的戀情,也可以擁有一段自己的婚姻,但自己卻只能偷偷的做一些難以公開的事情。同病相憐惺惺相惜,只盼望林江南不要出事。
王金秋壓下所有酸澀與複雜,語氣柔和、態度誠懇,輕聲回應:“安姐,我是王金秋。我也正想著找機會和您見一面、聊聊情況。您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找您。”
安紅語氣平靜淡然,緩緩回道:“我就在省委大樓門前的中央大街這邊。這樣,大樓後側臨街有家藍色港灣酒吧,環境安靜、人少僻靜,適合說話,我在那裡等你。”
“好,我馬上動身,片刻就到,咱們待會兒見。”
王金秋利落應聲,快速結束通話電話,簡單整理衣物,匆匆出門趕往目的地。
結束通話通話後,安紅轉頭看向一首在不遠處車內靜靜等候、全程陪同自己奔波的陳欣,語氣放緩幾分:“你再稍等我一陣,我要和王金秋單獨見一面、談點要事。你要是覺得枯燥、不願久等,也可以先回家看看阿姨,不用一首耗在這裡。”
陳欣滿臉寫著焦灼擔憂,眉眼間盡是不安,連忙上前兩步追問:“安姐,林江南那邊……到現在還是一點準確訊息都沒有嗎?您現在特意去見王金秋,是想從她嘴裡打聽關鍵線索嗎?”
安紅輕輕輕嘆一聲,眼底壓著濃濃的無力與焦灼,語氣沉重:“如今沒有任何精準線索、沒有任何排查方向,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王金秋不知從何種渠道得來訊息,說林江南被困在青岡市東南西十公里一帶,可那片區域幅面極廣、村落零散、地形複雜,只有一個大致方位,沒有精準座標。羅書記己經調集大批警力、基層幹部,全域鋪開拉網式大範圍搜查,可至今毫無進展。我必須當面問問她,摸清所有細節。”
陳欣立刻重重點頭,神色堅定:“安姐,您放心進去談,我不急,我就在車上安安穩穩等著您,哪裡也不去。”
安頓好陳欣,安紅轉身抬步,徑首走進了藍色岡灣酒吧。
酒吧安靜清幽、燈光柔和,輕音樂緩緩流淌,空氣裡淡淡的咖啡香,安紅挑了一處最角落、最隱蔽、無人打擾的卡座落座,側身靠著窗,點了一杯熱咖啡。
沒過多久,一道高挑挺拔、氣質清雅、容貌俊秀的身影快步推門而入,步履匆忙、神色焦灼,正是匆匆趕來的王金秋。
安紅早年在團省委出任副書記時,便時常聽聞省政府辦公廳有一位容貌出眾、氣質絕佳、年輕有為的女副處長,只是二人所屬系統不同、工作分工不同、日常交集極少,僅僅只是彼此聞名、遠遠照面,從未真正深入接觸、坐下交談。
她從未想到,那位眾人交口稱讚、名聲在外的優秀女幹部,不僅是林江南的同窗舊識,更是省委組織部長陳玉剛的兒媳。
命運的羈絆,從來都這般玄妙又諷刺。
王金秋同樣對安紅早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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