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處長。”林江南連忙開口,試圖拉回分寸感,緩和當下曖昧緊繃的氛圍。
“別叫柳處長。”柳瑋英立刻擺手打斷,語氣帶著幾分執拗與親暱,“在這裡,沒有上下級,沒有官場規矩,喊我姐。”
“姐。我的確和從前不一樣了,這段時間歷經磨礪、幾經風雨,心性、眼界、處事方式都變了。但我的變化,只限於工作、限於仕途博弈。至於我對你的情誼、心底的敬重與念想,從頭到尾,分毫都沒有變過。”
話音落下,他主動伸手,又將身形單薄的柳瑋英攬入懷中,指尖溫柔細膩,一點點梳理著她微亂的髮絲,動作輕柔且剋制,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情與分寸,不敢過分逾矩,也不願太過疏離。
懷抱的溫度、溫柔的動作,稍稍撫平了柳瑋英心底的落寞與不安。她輕輕靠在林江南肩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緊繃的身心徹底鬆弛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醋意與調侃的笑意:“當真一點沒變?我看你如今本事大了、架子足了、底氣也硬了,能耐得不行,早就不把我這個人老珠黃的半老徐娘放在眼裡了。”
話語看似調侃,實則藏著試探與不安。
林江南心頭一緊,手臂下意識微微發力,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穩了幾分,想要用行動證明自己的心意,打消她的疑慮。
語言和身體往往是能夠打消對方顧慮最有效的武器。林江南擺出一副真誠的模樣,抬手摟住劉偉英,開口說道:
“姐,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當初在綏江,是你提攜我。如今又為我牽線對接這麼重要的客商,只要專案落地,我這個副縣長才能幹出實績,開啟局面。這不也是你對我的期許嗎?”
劉偉英點點頭:“是啊,你發展得越好,我心裡越高興。江南,你本就具備這份能力。只是,我不希望你刻意冷落我。”
林江南連忙回應:“怎麼會呢?”
她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江南,眼底帶著清醒的剋制,輕聲反問:“你想在這裡?就在這個包廂裡?你之前不是親口說過,這裡人多眼雜、場地不合適,容易暴露、惹人閒話嗎?這裡真的不行。”
也許劉偉英太過敏感,他並沒有說出,就在這裡,這像什麼話?雖然這個空間狹小,足夠兩個人做些大膽的曖昧尺度,他現在不是一個毛頭小子,不是一個急急忙忙要解決問題的人。他現在是一個副縣長,雖然在劉偉英的面前他不算什麼,但他覺得自己應該保持住自己應有的尊嚴。
他說:“這裡不行,我們……我們換個地方。你說,我們去往何處?”
見他鬆口妥協,柳瑋英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釋然的亮色,緊繃的眉眼徹底舒展,輕聲細緻地交代:“你開車,就近找一家偏僻隱蔽、清淨安全的酒店,開好房間之後,悄悄給我發訊息就行,不要聲張。”
“好。”林江南乾脆應下,沒有再多推辭。
他轉身邁步走出藍色港灣的雅緻包廂,晚風迎面吹來,驅散了室內曖昧溫熱的氣息,卻吹不散心頭沉甸甸的枷鎖。坐進熟悉的私家車中,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微微收緊,車子遲遲沒有啟動。
車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旁人的窺探,狹小的車廂成了他唯一能獨處深思的空間。
他必須極致冷靜地權衡所有利弊,推演每一種選擇帶來的後果。
倘若此刻他狠心抽身、斷然拒絕,徹底推開柳瑋英,看似守住了私情的底線、堅守了對安紅的忠誠,可代價他根本無力承受。
綏江縣當下的核心發展大局,處處離不開柳瑋英的支撐。瀋州百億棚改工程進入關鍵攻堅階段,資金撥付、政策審批、省級配套資源對接,每一個關鍵環節,都需要省發改委點頭協調,而柳瑋英就是把控這些資源的核心關鍵人。鑫發房地產的縣域開發專案、城區升級改造工程、民生配套落地,後續資金缺口巨大,所有資金籌措、流程疏通、上級對接,皆離不開她從中斡旋、保駕護航。
更重要的是,華豐傢俬百億級家居創意園專案,是安紅主政綏江以來,心心念念、夢寐以求的支柱產業落地工程,是能夠徹底盤活綏江產業經濟、帶動就業增收、重塑縣域發展格局的核心機遇。
遼東官場盤根錯節、關係複雜,層級壁壘森嚴。柳瑋英背靠丈夫姚龍富千億國資平臺的雄厚底蘊,人脈貫通全省、資源觸及頂層,是綏江對接省級資源、打通高階渠道最關鍵、最無可替代的橋樑。
一旦徹底得罪柳瑋英、斬斷這份人情羈絆,就等於親手斬斷了綏江未來數年的發展機遇,毀掉安紅深耕縣域、振興經濟的所有佈局。
這個賭注太大,關乎全縣發展、關乎安紅的仕途口碑、關乎他自己的前程根基,他根本賭不起,也輸不起。
可心底的愧疚與掙扎,同樣真實且濃烈。
他早己和安紅確立親密關係,兩人心意相通、彼此扶持、攜手並肩,是仕途上最契合的戰友,也是生活裡最溫情的依託。今夜黃書記家宴結束後,他原本早己打定主意,推掉所有瑣事、留出完整時間,好好陪伴安紅,共度一段安靜溫情的時光,彌補平日忙於工作的疏忽。
一邊是仕途大局、縣域發展、不可捨棄的核心人脈,稍有不慎滿盤皆輸;一邊是真心相待、滿心虧欠、不忍辜負的摯愛之人,堅守本心便要錯失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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