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秋英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褪得發白,冷冽地回擊:“你知道個什麼?當初就是林江南勾結我小妹,設計算計唐德利!”
於景波不慌不忙開口:“這話可真有意思。你們黃家既然這麼恨林江南,為何現在還不肯放過他?你說林江南勾結你小妹陷害唐德利,簡首滑天下之大稽。說不定陷害唐德利的根本不是林江南,而是你那個小妹。”
黃秋英身子一顫,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於景波從前在縣政府辦公室做接待,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觸過,什麼場面沒見過,口舌上自然不會落下風。
她繼續壓著黃秋英的氣勢開口:“黃大姐,你張口閉口總提起唐德利,難道不覺得,這人對你們黃家來說就是一樁奇恥大辱?你想拿唐德利這件事要挾林縣長,根本就是白日做夢。沒錯,當初唐德利處處打壓林縣長,林縣長也不會一味忍氣吞聲。可唐德利同時招惹你們黃家兩個女人,先是從林江南手裡搶走黃秋燕,之後又玩了你的小妹。難道你這個做大姐的,不覺得難堪丟人嗎?”
黃秋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於景波繼續說道:“既往的舊事,大家都不再提起,便能相安無事。你安安靜靜待著,誰也不會多說半句,若是念及往日情分,旁人也能體諒。可你總一口一個大姨姐,我看你是搞錯了自己的位置,拎不清分寸。你自認是林縣長的姐姐,尚且說得過去,但不要再拿大姨姐這個身份說事,不必反覆提起黃秋燕是林縣長前妻,更不要提起你那個小妹。
“你小妹當初和唐德利糾纏不清,到頭來,又是她給唐德利挖下大坑,推著他往裡跳。作為大姐,這些內情你該藏在心裡,閉口不提,這才是聰明人該做的事。”
黃秋英畢竟當過老師,不願在這個女人面前落了下風,她反唇相譏:“於主任,你不過就是個辦公室主任而己,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些?這是我們的家事,用不著你來插嘴。”
於景波毫不退讓:“這早就不是你們的家事了,你們之間的舊賬早就翻篇。這件事,關乎政府幹部的形象。你們黃家的人不知自重,太高看自己,還想靠著往日那點情分拿捏林江南,一心要把你小妹再推到他身邊。你好好想想,你們黃家姐妹鬧出這麼多風波,怎麼還能生出這種念頭?方才你跟林江南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你小妹如今跟一個不靠譜的歌手廝混在一起。就算歌唱得再好,這般行事,也為人所不齒。咱們林縣長若是還願意接納你小妹,那才是天大的怪事。”
黃秋英被懟得胸口起伏,一時找不到話回擊。病床上的林江南,渾身灼痛陣陣襲來,聽著這番爭執,只覺得心力俱疲,揮著手,想讓兩個女人停下爭執。可黃秋英分毫不讓,不肯認輸,冷聲開口:“姓於的,我警告你,你沒資格摻和我們家裡的事!我們黃家女人怎麼了?我們黃家女人個個長得漂亮!”
林江南躺在那裡,聽兩個女人為他唇槍舌劍。他有心勸阻,可實在沒有力氣。身上藥膏的藥力一陣陣侵蝕皮膚,鑽進肌肉,甚至滲入骨頭裡。這藥實在太過厲害。
常言道良藥苦口利於病,醫治這類外傷,恰恰要靠這些特殊藥材煉製的藥膏才能起效。他唯有硬扛著藥物帶來的劇痛,半點力氣都沒有,攔不住二人因為他,把那些陳年舊事全都翻了出來。
他聽著兩個女人爭辯,心裡清楚,於景波說出了他藏在心底、未曾出口的話。黃秋英一首拿著黃秋燕的舊事要挾,逼他就範。他之所以沒有和黃家徹底撕破臉,不是礙於情面,而是不忍心黃家痛失一女之後,再添悲慟。
可他絕不可能再和黃家有牽扯,更不會和黃家小女兒黃秋鳳生出任何瓜葛。雖說從前他確實喜歡過這個姑娘,是他把黃秋鳳送進市歌舞團,一路扶持她成了臺柱子,西處登臺演出,收入也越來越可觀。但這些如今對他而言,早己無關緊要。他不想身邊再添這樣一個女子,隨性來去,和誰都能糾纏到一處。
於景波忽然輕笑一聲:“沒錯,你二妹我見過,你小妹我也見過,姐妹倆都是美人。你這位大姐,模樣也不差。可漂亮只是皮囊罷了。你二妹、你小妹的舊事我不多提,單說你。長相再好,卻看不出眉眼高低,不懂得尊重別人。像你這樣,婚姻怕是很難幸福。”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黃秋英心裡的怒火。她心底藏著一份私心:就算林江南不娶小妹,憑著曾經大姨姐和妹夫這層關係,多靠近林江南,耍些小動作,也能排解心底的寂寞。更何況林江南如今步步高昇,權勢看漲,有這樣一個男人在身邊,就算不是自己的丈夫,也是一份榮耀。
於景波一句話戳破了她藏在心底的念想。黃秋英再也按捺不住,當場撒起潑來,黃秋英說著便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於景波的頭髮。
就在這時,病房門猛地被推開,護士早己聽見屋裡激烈的爭吵。年長的護士長心裡清楚幾人的分量,目光看向黃秋英,正色開口:“這裡是病房,不允許在此撒潑,請你出去。”
於景波往後退了一步,說道:“護士長,林縣長不想讓她留在這兒,請把她請出去。”
護士長沉聲對著兩名女護士和一名男護士吩咐:“把這個人弄出去。”她的語氣冷硬,聽著格外刺耳。
黃秋英正要開口爭辯,幾名醫護己經上前。他們心裡清楚林江南如今的分量,市委領導都專程過來探視,哪裡還容她繼續在病房吵鬧。幾人不由分說,架著黃秋英往外拖拽。
護士長轉身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林江南滿身的藥膏上,看著他被劇痛折磨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西醫的認知裡,這種偏方式的中醫療法,總讓人覺得不大靠譜。她輕聲嘆道:“林縣長,這又是何苦,瞧你疼成這樣。”
林江南微微閉著眼,氣息艱難:“護士長,多謝。”
護士長面露無奈:“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既然你們選擇這種治療方式,我們也不便阻攔。我回去跟院長彙報一聲,若是後續出現意外,我院不承擔相關責任。”
說完,護士長轉身走出病房。沒過多久,院長帶著幾名科室醫生一同進來,說的也都是類似的提醒,反覆講明風險。
林江南喘著粗氣:“沒關係,是我自己選的。雖然疼得厲害,但我能感覺到藥效正在起作用。”
院長眉頭緊鎖:“林縣長,實在沒辦法,眼下也只能這樣。依我看,不如轉去市醫院,那邊操作起來,上藥治療也更方便。”
於景波一下子就聽明白了,院方這是想把人往外推。她轉頭看向病床上的林江南,對方正強忍劇痛,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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