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晁雙手所捏的印訣相當詭異,很像是佛門正宗的彌陀定印,但十指卻扭曲交纏在了一起。
滾滾魔氣散發而出,在其身後凝聚成一尊古老的佛影,三頭八臂,面容猙獰,彷彿蘊有無邊忿怒。
八隻手臂分別持缽、杵、棍、刀、輪、劍六種武器與寶塔、紫索兩件寶物,背後燃燒著黑金火焰,兇戾滔天。
若是有佛門弟子在此,一眼便能認出這是經典之中記載的降三世明王法相。
只是明王法相雖然怒目橫眉,卻保留著堂皇正大的光明之意,怒意之下飽含慈悲。
而這尊佛影卻散發出滔天的暴虐兇戾氣息,沒有絲毫悲憫真意,只有無盡殺機,要摧毀眼前的一切。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
若有若無的禪音響起,音節與《往生咒》極為相似,彷彿來自深淵的低語,要誘惑萬物生靈俯首跪拜,信仰己身。
似乎是感應到這股魔氣,祠堂的地面與牆壁均有微弱的火光燃起,而後又熄滅下去。
這處傳送陣法的品階極高,卻不具有攻殺之能,即便感受到了魔氣湧動,也無力阻止吳晁的動作。
而吳晁也不知施展了何等秘術,滾滾魔氣在祠堂內流轉升騰,卻絲毫沒有擴散出去。
哪怕是守在李府各處的巡山衛,都沒有察覺到絲毫異常。
九息之後,一點墨光在空中湧現,而後蔓延伸展,化作一名中年男子的身形。
正是自焚而死的李涇。
他的雙眼緊閉,身軀介於虛實之間,完全由魔氣構造而成。
吳晁目露精芒,雙手持印訣,直接按在李涇的眉心處。
身後的魔佛虛影緩緩睜眼,其中一隻手所持的黑金寶塔緩緩飄浮而出。
那座寶塔共分九層,頂上有一顆舍利,釋放漆黑魔焰,通體由黑金鑄就,透著一股不休不壞的永恆意味,緩緩融入到李涇的體內。
洶湧的魔氣如蛟蟒一般,沿著李涇的體表流轉奔騰,使得其軀體由虛化實,徹底凝聚出了血肉筋骨,重回世間。
他緩緩睜開雙眼,其內被墨色充斥,幽暗一片,右手翻起,黑金舍利寶塔顯化而出,縈繞著深沉的霧靄,好似內蘊極淵,可以吞噬整座世界。
吳晁收回雙手,身後的魔佛法相隨之消弭不見,祠堂內的浩瀚魔氣也盡數收斂進他的體內,微笑中帶著寶相莊嚴,
“李涇,今日你否極泰來,涅盤成魔,拜入我吳晁門下,正合魔漲道消之數……”
李涇雙膝跪下,右手託塔,左手在身前豎起,肅穆道,
“我魔慈悲!”
吳晁雙手負在身後,扭頭看向最高處的那座無名牌位,輕聲道,
“業火紅蓮真種必須要由先天火蓮聖體滋養,方能成熟盛開。
當年天下初定,李繡在戰場上征伐諸族強者,浴血廝殺數十年,一身修為臻至巔峰,業火紅蓮也盛開到了極致。
可惜那時初代漢皇承天繼命,氣運正隆,我魔宗難以與之匹敵,只得引域外天魔來此,逼李繡與之同歸於盡,再圖後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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