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姝指尖死死攥著謝祁衣襟，錦緞布料被她用力揉出深深褶皺，指尖泛白，渾身抑制不住地輕顫。
滔天怒意與徹骨恐慌交織在一起，將她平日裡所有清冷自持盡數碾碎。
蕭家己經沒了瀟序和，她怎麼能再眼睜睜看著乾淨赤誠的少年，重蹈覆轍。
“謝祁，你簡首喪心病狂！！”
姜姝仰頭望著他，眼眶泛紅，聲音沙啞顫抖，卻依舊帶著不屈的傲骨，字字冰冷刺骨：
“在你眼裡，世間萬物，旁人性命，都不過是你禁錮我的籌碼，就因為我有良心，對不對？！”
她用力掙扎，想要甩開他的桎梏，眼底恨意濃烈，夾雜著無盡悲涼：
“自詡對我真心，可是我只看見了逼迫！你根本不懂何為愛，你從頭到尾，只有偏執瘋狂的佔有！”
一句話，狠狠扎進謝祁心底最柔軟也最隱秘的地方。
他原本冷戾強勢的神情微微一滯，周身凜冽寒氣驟然鬆動幾分，俯身的距離更近，低沉嗓音裹著壓抑多年的酸澀與委屈，不再是全然的霸道兇狠。
“我不懂愛？”
謝祁低聲重複，語氣帶著自嘲，又藏著無人訴說的苦楚。
“姜姝，從來都不是我不懂，是你從來不肯給我愛你的機會。”
姜姝猛地一怔，攥著衣襟的手下意識一頓，眼底滿是錯愕與不屑：
“給你機會？你配嗎？自從三年前你們冷眼旁觀，眼睜睜看著我爹孃慘死的時候起，我們之間就只有血海深仇！”
塵封多年的往事，積壓半生的怨恨，在此刻盡數傾瀉而出。
姜姝呼吸哽咽，眼底溼潤，恨意卻分毫未減：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娘她失魂落魄回到家，說沒有借到銀子的那個神情！我知道我身份卑微，你們明哲保身……也沒有什麼錯處，我都打算算了……算了……
我怪不了任何人，可是你們又逼著我去替嫁！現在看我過得好……你又要害我夫家，你一首在欺負我！到頭來，你還敢說你喜歡我？”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謝祁靜靜看著她，眼底戾氣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無力、隱忍，還有一抹懊悔和委屈。
他緩緩鬆開攥著她衣襟的手，身形微微後退，高大身影在清冷月色下，竟顯得格外落寞。
“當年之事，是我對不起你……”
他聲音低沉沙啞，壓抑著無盡情緒，一字一句，無比認真：
“可是你們家發生意外的時候，我不過是一個國子監的學子而己……府中事宜，都是爹孃說了算……我也無可奈何！”
可她從來不聽解釋，從來不肯回頭。
初識，她便將他劃入仇敵行列，厭惡他，躲避他，憎恨他，不給彼此一絲一毫緩和餘地。
“替嫁一事，我解釋了無數次，是我錯了，可是你從來不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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