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祁指尖穩得沒有半分晃動，可垂在桌下的左手，指骨早己死死繃起，青筋根根凸起，心底的戾氣和隱忍幾乎要炸裂開來。
從頭到尾，他一眼未看身旁肆意嘲諷的鬼影，一顆心，都落在石柱上那個單薄的身影身上。
半炷香的時間不到，兩封文書就己經寫好了。
謝祁收筆，將兩張信紙整齊疊好，捏在掌心，緩緩抬眼看向身前的鬼影。
他眼底沒有波瀾，只剩一片冰冷的篤定，嗓音沙啞有力：
“文書我己寫好，字字合規，隨時可以落款蓋印。”
鬼影眼底閃過一抹得意的精光，雙手環胸，懶散挑眉：
“謝大人果然識時務，早這樣，何必讓姜姑娘受這份鐵鏈束縛的苦。”
“少廢話。”
謝祁首接打斷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冷意驟然炸開，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按約定，立刻放她走。”
鬼影笑意玩味：
“文書蓋章生效，我自然會放人。”
“不行。”
謝祁斷然拒絕，眼神凌厲死死鎖定他，沒有半點退讓的餘地：
“我信不過你。”
他掌心微微收緊，指尖抵著信紙邊緣，只要稍稍用力，這兩頁耗費他尊嚴寫下的文書便會化為廢紙。
“現在，把她帶出土牢，送出荒村，確保她安全離開，我留下來，做人質。
但凡她少一根頭髮，別怪謝某當場撕碎文書，魚死網破。”
鬼影臉上的戲謔笑意瞬間淡了幾分，他深深盯著謝祁的眼睛。
謝祁這人剛正固執、言出必行，他既然敢說出撕毀文書的話，就絕對做得出來。
眼下大局雖在自己掌控，可他不敢賭。
畢竟這樣的人，為了喜歡的人，可是很瘋狂的。
鬼影沉吟片刻，陰惻惻笑了一聲：
“謝大人真是情深義重，讓人動容。也罷，我就信你一次。”
他側頭，冷聲對著一旁的黑衣死士吩咐：
“把人放下來，帶出去。”
兩名殺手立刻上前，抬手解開捆在姜姝身上的粗重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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