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銀座。八十層摩天大樓的頂端,防彈玻璃幕牆己經徹底粉碎,呼嘯的寒風夾雜著腥臭的血色大雪,瘋狂地倒灌進這片極其奢華卻又慘烈的廢墟中。
“咳咳……”
幾塊沉重的預製板被艱難地掀開。葉輕語拖著鮮血淋漓的右腿,從廢墟里爬了出來。這位向來沒心沒肺、嚼著口香糖的暴躁小師妹,此刻看著滿地的狼藉,眼淚混著灰塵,沖刷著她那張慘白的臉龐。
“吱吱……”
一隻銀灰色的老鼠從她的戰術揹包裡鑽出。灰太爺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悲涼的光芒。它跳到地上,跑到鐵夯那龐大的軀體旁,用小爪子無力地推著那黑鐵般的牛角,發出陣陣宣洩。
“師兄……”葉輕語一瘸一拐地走到李景龍身邊,聲音嘶啞得彷彿吞了玻璃,“憨牛和媚兒……他們……”
“鐵牛的命,閻王爺還收不走。”
李景龍的聲音極其沙啞,卻透著一股凌駕於天道法則之上的絕對霸道。
第西道封印徹底破碎後,他此刻舉手投足間,己經不再有任何狂暴的真氣外洩,而是帶著一種言出法隨、近乎於“神”的絕對威壓。
他緩緩抬起右手,甚至不需要符紙,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地劃出一道繁複的紫金色符籙,猛地一掌拍在鐵夯那被貫穿的胸膛上!
“千年牛魔,只要執念不滅,黃泉路就借不了道!”
“天師法旨!幽冥退避,西柱落鎖——給我拘!”
伴隨著李景龍的一聲暴喝,那浩瀚如星海的紫金真氣極其狂暴地湧入鐵夯的軀殼,硬生生地將鐵夯那即將被死神帶走的三魂七魄,從鬼門關前強行扯了回來,死死地釘在了他那殘破的肉身之中!
只要這絲神魂被封住,日後回了華夏,李景龍有的是逆天改命的手段為他重塑肉身。
做完這一切,李景龍顫抖著轉過身。
他將那佈滿紫金神芒的右手,輕柔地貼在了胡媚兒冰冷的眉心。他試圖用同樣的方法,甚至不惜燃燒自己剛剛突破的本源壽命,去強行蒐集媚兒的靈魂。
然而,下一秒。
這位剛剛打破了第西道封印、舉世無敵的白髮天師,高大的身軀卻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極度絕望與空洞。
他的真氣,在媚兒的體內猶如泥牛入海,穿透了一片死寂的虛無。
沒有內丹,沒有生機,甚至……連一絲最微弱的殘魂碎片都沒有留下。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一絲都不剩?出來!給我出來啊!”
李景龍那雙足以震懾萬妖的紫金瞳孔,此刻佈滿了恐怖的血絲。他像個瘋子一樣,瘋狂地將純陽真氣灌入胡媚兒的體內,但那具冰冷的軀殼,就像是一個漏風的篩子,什麼都留不住。
“師兄,別試了……”
葉輕語捂著嘴,泣不成聲地跪倒在地,“媚兒姐為了幫你衝破封印,不僅燃燒了九尾天狐的本源,連同她的三魂七魄一起,全都化作了極陰之氣渡給了你……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自己留輪迴的退路啊……”
魂飛魄散,不入輪迴。
這就是胡媚兒為了她心愛的道長哥哥,為了讓他在這絕殺之局中活下來,付出的最決絕的代價。
李景龍失神在原地。
他擁有了焚天滅地的力量,他成為了這世間至強的存在,可他卻連自己懷裡的女人的一絲殘魂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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