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震撼的是,他那原本在東洋被血色刀芒斬斷的右臂,此刻竟然奇蹟般地重新生長了出來!新生的臂膀比原本的左臂還要粗壯一圈,青黑色的肌肉猶如岩石般高高隆起,皮膚表面隱隱流轉著玄奧的暗金色妖紋。
鐵夯瞪著那雙銅鈴大的牛眼,迷茫地環顧西周,隨後目光驚喜地看著自己那雙水缸般大小的鐵拳:
“爺爺?俺沒死?俺的胳膊也長出來了!”
他狂喜地吼完,目光一轉,看到了地上的冰棺,扯著破鑼嗓子繼續嚎了起來:“爺爺!俺知道你心裡苦,但你也不能把公主殿下凍成冰棒啊!這咋還能下得了口呢?對了,俺老牛睡了多久了,廚房還有沒有烤全羊……”
祖師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李景龍那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極致悲傷,被這憨貨一嗓子,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他眼角的青筋瘋狂跳動,緩緩地轉過頭。
“鐵、夯。”李景龍的聲音,比那千年玄冰還要冷上一萬倍。
“哎!爺爺,俺在……”
“砰——!”
沒有任何預兆,李景龍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一隻包裹著紫金真火的大腳,殘暴地踹在了鐵夯那寬闊的胸口上!
“嗷嗚!”
鐵夯龐大的身軀猶如出膛的滾木,首接撞碎了祖師殿的窗欞,劃破夜空,“轟”的一聲砸進了百米外的放生池裡,濺起十幾米高的水花。
“呼……”
李景龍收回腳,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雖然被氣得夠嗆,但看到這憨貨不僅活蹦亂跳,連斷臂都重塑了,他心底深處,終究還是鬆了一口氣。
“你啊……”老天師看著這一幕,無奈地笑了笑,隨後神色再次變得肅穆,“老道我用“九轉青蓮”之法,借了這龍虎山的地脈,才替那頭千年牛魔重塑了雙臂神魂。但他執念尚存,肉身完好。而這女娃子……”
老天師走到冰棺前,眼中閃過一絲悲憫:“她為了你,燃燒了九尾天狐的真靈本源。凡間的術法,救不了魂飛魄散的人。”
“師尊,天下道門以您為尊,連您也沒辦法嗎?”李景龍的心猛地一沉。
“天道雖絕,但總留有一線生機。”
老天師大袖一揮,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頂,望向深邃的九幽之下,“九尾天狐乃是上古異種,她的本源即便燃盡,最核心的一絲“大荒真靈”也不會徹底消散,而是會被一股古老的力量強行牽引,墜入那萬妖的墳墓——幽冥黃泉!”
“幽冥黃泉?”
“不錯。那裡獨立於三界之外,不歸任何仙佛管轄,是一個只有“純粹死氣”與“遠古大荒法則”的禁忌之地。”
老天師神色凝重,從袖中掏出一張古老、用不知名兇獸之皮繪製的殘卷,遞給李景龍:
“想要重聚她的魂魄,你必須以活人之軀踏入幽冥,尋到傳說中的“九轉還魂涎”,以及那開在忘川河底的“彼岸花母”。只有這兩樣天地靈物,才能重塑她的天狐真靈。”
“我去。”李景龍伸手接過殘卷,斬釘截鐵。
“別急著送死。”老天師冷哼一聲,一拂塵敲在李景龍的肩膀上,“幽冥黃泉沒有通天大道。唯一的入口,隱藏在地表之下十萬裡——那是一片被世人遺忘、甚至連修真界都諱莫如深的“地心大荒”!”
“地心大荒充斥著上古濁氣,天地法則極其殘缺。你這一身足以焚天煮海的純陽真氣,到了那裡,會被天地法則死死壓制,十不存一。你在凡間是萬人敵的天師,但在那地心深處,你這一身道法神通可能連一頭遠古遺種都打不過!全憑最原始的肉身與廝殺,你,還敢去嗎?”
李景龍沉默了。
他沒有看那張地圖,而是緩緩俯下身子,解下腰間那根千年玄鐵鍛造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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