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
葉輕語漫不經心地吐掉嘴裡嚼得沒味兒的草根,單手將千機重匣“咚”的一聲杵在暗紅色的泥土裡。
她活動了一下纖細的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看著黑壓壓如潮水般湧來的幽冥大軍,語氣裡滿是打工人被迫加班的無奈:
“師兄,你這是在地心被壓制得太久,連對咱們龍虎山火力的基本認知都退化了嗎?打這群連實體都沒有的骨頭架子,還要一刻鐘?最多半炷香,多一息都算我學藝不精。”
“俺也覺得爺爺您太保守了!”
鐵夯往掌心吐了口唾沫,興奮得兩隻牛眼都在冒綠光。真氣解封后,他那三丈高的魔軀走起路來,連周遭的虛空都在隱隱扭曲。
“這種檔次的陰兵,在俺們青丘,那是連給小妖精當磨牙棒都嫌塞牙縫的殘次品。看俺老牛給您犁塊地出來!”
話音未落,鐵夯己經像一尊失控的遠古攻城錘,轟然撞入了前方的軍陣之中。
“放肆!區區凡間螻蟻,到了幽冥界還敢大言不慚!”
騎著白骨夢魘的青面鬼將勃然大怒。他在這忘川河畔駐守百年,還從未見過面對數萬黑水軍不僅不跪地求饒,反而嫌殺得太慢的活人!
“幽冥大陣,給本將把他們的魂魄抽出來,點天燈!”
“殺——!”
數萬名身披重甲的陰兵齊聲咆哮,濃郁的死氣化作一團遮天蔽日的黑雲,朝著眾人當頭罩下。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凡人的絕望哀嚎。
而是龍虎山極其不講理的道門火力覆蓋。
“千機解禁,道法自然。天雷,洗地!”
葉輕語雙手猛地拍在重匣兩側。剎那間,那沉重的青銅匣子表面,繁複的道門陣紋猶如活物般亮起刺目的金芒。
不需要再像地心那般摳摳搜搜地篆刻骨符。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之下,千機匣的機括髮出令人牙酸的高頻轉動聲。
“轟!轟!轟!轟!”
下一息,成百上千道成年人手臂粗細的純陽雷火,猶如一場逆天而上的金色暴雨,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狠狠撕裂了那漫天的死氣黑雲。
那些耀武揚威的幽冥重甲,在接觸到純陽天雷的瞬間,就像是滾水潑雪。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成百上千的陰兵便首接在雷光中灰飛煙滅,連點渣子都沒剩下。
而在軍陣的另一側。
鐵夯掄著妖骨棒,根本不用什麼精妙的招式,完全是大風車般的物理碾壓。
“砰!”一棍掃過,十幾匹白骨戰馬連同上面的騎兵被攔腰砸成齏粉。暗金色的妖氣猶如海嘯般向外擴散,所過之處,陰兵就像是秋風中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屠殺。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徹頭徹尾的降維屠殺。
跌坐在彼岸花叢中的鬼王族公主伽羅,此時己經完全看傻了。
她那雙漂亮的紅寶石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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