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怎麼辦?飛不過去,凍不起來,難道真要把頭割下來讓他帶走?”
“既然主人家發了請帖,卻連個像樣的車馬都不派,那是他不懂規矩。”
李景龍冷笑一聲,鬆開蘇清寒的手,大步走到河畔。
他看著半空中那縷還在飄蕩的幽綠青煙,猛地吸了一大口氣,胸腔高高鼓起,渾身純陽氣血猶如一尊燃燒的洪荒火爐!
“墳裡的老烏龜,聽好了!”
李景龍夾雜著純陽真雷的暴喝,猶如滾滾驚雷,首接貼著忘川河的水面轟然炸響,震得對岸的彼岸花成片成片地粉碎。
“本天師的人頭就在這兒!你那破紙船太小,裝不下老子的脾氣!一炷香之內,不派條能落腳的大船過來接客,老子就把這十里忘川的水,用純陽天火全部蒸乾,讓你那破墳變成個烤爐!”
囂張。
什麼叫踩在閻王爺鼻子上叫陣?這就叫!
伽羅嚇得捂住耳朵,死死趴在泥裡,生怕這男人的狂言引來天譴。這可是忘川河啊!連幽冥大祭司都不敢在這兒大聲喘氣!
然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李景龍的暴喝聲在江面上迴盪了幾圈後,那沸騰的河水竟然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緊接著,遠處的濃霧開始劇烈翻滾,緩緩向兩邊撕裂。
“篤……篤……篤……”
那划水聲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聲音沉重如山,彷彿有什麼龐大的東西正在破浪而來。
迷霧散盡。
一艘長達十幾丈、通體烏黑髮亮、不知用什麼巨獸的骨骼和朽木拼接而成的古老渡船,像一頭幽靈巨獸般,無聲無息地破開了昏黃的河水,緩緩停靠在了眾人面前的泥灘上。
船頭沒有桅杆,只有一盞巨大的人皮燈籠散發著慘綠色的光。
而在燈籠下,站著一個戴著破舊斗笠、披著蓑衣的佝僂身影。他手裡握著一根長長的白骨撐篙,整張臉隱藏在斗笠的陰影裡,只能看到一截蒼白浮腫的下巴。
“接客的船來了。”擺渡人緩緩開口,聲音像是鋸條在摩擦生鏽的鐵管,“活人墳的規矩,上船,得買票。”
“票價多少?”鐵夯早就迫不及待了,伸手從褲襠裡掏出一大把之前在第七層繳獲的幽冥鬼幣,財大氣粗地拍得嘩啦作響,“老頭,這些夠不夠買下你這艘破船的?”
擺渡人微微抬起頭,斗笠下,根本沒有眼睛,只有兩個血淋淋的黑洞。
他搖了搖頭,慘笑了一聲:“地府的死人錢,在這兒買不了路。老朽渡的是活人,收的,自然是活人身上的物件。”
“不要錢?”葉輕語眉頭一皺,手指悄悄扣住了千機匣的扳機,“那你想要什麼?金銀珠寶,還是法器丹藥?”
“不要那些俗物。”
擺渡人緩緩伸出一隻腐爛了一半、露出森森白骨的手,皮包骨頭的手指越過鐵夯,越過葉輕語,首首地指著站在最前方的李景龍。
江風突然冷得刺骨。
擺渡人裂開乾癟的嘴唇,露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容,聲音空靈而飄忽:
”。子影的你要……朽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