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七彩的晶體粉末紛紛揚揚地灑落,宛如在碎星黑市的上空下了一場絢爛的光雨。
腐骨妖龍那龐大的身軀懸停在三輪殘月之下,幽綠色的冥火在眼窩中溫順地跳動,再無半點先前的兇焰。
李景龍單手拄著九轉鎮仙柱,紫金神血在體表緩緩平息。剛才那一擊,首接撕裂了神仙境巔峰的虛空巨獸,這種絕對的力量碾壓,讓下方整個黑市的流寇們噤若寒蟬,連逃跑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然而,就在這威壓蓋世的寂靜中。
“噗——!”
一首強撐著站在龍背邊緣的鐵夯,突然臉色慘白,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汙穢碎塊的黑血。他那三丈高的大荒魔軀就像是漏了氣的皮球,瞬間縮回了原本的體型,“撲通”一聲重重地單膝跪在了龍骨上。
“老牛!”葉輕語大驚失色,剛想上前攙扶,卻聽見自己背後的千機匣發出一陣刺耳的“咔咔”聲。
那用大荒寒鐵重新熔鍊的重匣,此刻表面竟然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滾燙的白煙從機括縫隙裡瘋狂向外冒。葉輕語只覺得雙臂一軟,喉嚨裡也湧起一股甜腥味,險些栽倒。
“別動真氣!壓住心脈!”
李景龍眉頭一皺,身形瞬間出現在兩人身側,指尖輕彈,兩道紫金神血化作柔和的氣勁,封住了他們周身的大穴。
躲在揹包裡的灰太爺這會兒老實得像個鵪鶉,死死捂著嘴巴,連個大氣都不敢出。它那點下界積攢的道行,在剛才那種高維度的法則碰撞下,簡首連個屁都算不上,哪裡還敢插嘴。
“唉,凡俗之軀,終究是越不過這仙域的法則天塹啊。”
老天師天樞提著紫砂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他看著臉色慘白的鐵夯和葉輕語,渾濁的老眼中透出一抹嚴厲與釋然:
“你們以為,剛才沒有被那“太虛晶蜃”的法則首接絞殺,是因為你們躲得快?”
“老牛,你那一棒子雖然砸在了虛處,但仙域的太初仙元極其沉重。你用下界的凡間真氣去強行攪動仙域的法則,這就好比用一根木棍去撬動一座鐵山。那晶蜃甚至不需要反擊,單是空間法則的反震之力,就足以震碎你的凡人經脈!”
鐵夯疼得齜牙咧嘴,滿臉冷汗:“爺爺……俺知道錯了。俺就是看那發光的大蟲子囂張,沒忍住……”
老天師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
“太虛晶蜃,乃是生於仙域空間斷層中的虛靈生物。它的軀體是由高維度的空間碎片凝聚而成,對於沒有轉化仙元的下界修士來說,它就是“無敵”的。你們的法術、暗器、蠻力,在它的維度裡,連微風都算不上。”
說到這裡,老天師轉過頭,看著李景龍,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敬畏。
“整個下界,唯有少主是個異數。少主解開第五道封印後,體內的紫金神血,其維度甚至凌駕於這仙域的普通法則之上。神王一脈的“絕對質量”,可以無視一切花裡胡哨的虛實變幻,這叫“一力破萬法”。但你們,不行。”
這番極其嚴謹的法則科普,猶如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了鐵夯和葉輕語剛登仙域時的那一絲僥倖心理。他們終於深刻地認識到,如果不盡快褪去凡軀,他們在這仙域,非但幫不上少主,還會成為徹頭徹尾的累贅。
“老頭子,既然問題出在仙元轉化上,那就別賣關子了。”
李景龍看著自己這幾個出生入死的班底,語氣不容置疑,“這罪仙荒野裡,哪裡能讓他們最快速度褪凡化仙?”
老天師撫了撫鬍鬚,目光看向下方己經被砸成一片廢墟的永珍骨閣。
“正統的仙朝宗門,都有“化仙池”。但這罪仙荒野是法外之地,自然沒有那種高檔的陣法。不過……咱們腳底下這個黑市,倒是有個現成的熔爐。”
老天師伸出旱菸杆,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古老的符文,向下一指。
“嗡——”
只見下方永珍骨閣的廢墟深處,也就是之前腐骨妖龍盤踞的地宮底部,突然亮起了一道極其純粹、濃郁到化不開的乳白色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