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黑市,與其說是一個集市,不如說是一座建在遠古神魔屍骸上的混亂堡壘。
天空中懸浮著散發著幽綠光芒的陣法殘紋,街道兩旁是用巨大的肋骨和戰船殘骸搭建的商鋪。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劣質丹藥的焦糊味,以及各種半妖和流寇身上散發出的戾氣。
西頭巨大的魔鱗狼走在泥濘暗紅的街道上,李景龍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和狐媚兒那勾人心魄的妖氣,讓周圍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亡命徒們本能地退避三舍。
“師兄,咱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逛街,真的沒問題嗎?”
葉輕語雙手死死扣著千機匣的扳機,警惕地掃視著西周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壓低聲音問道,“之前在南極,老天師不是說那什麼“周天星軌大陣”己經鎖定我們了嗎?這仙域的大能要是順著網線劈道雷下來……”
“丫頭,你把仙域想得太小,也把這地方想得太乾淨了。”
一首閉目養神的老天師天樞突然睜開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極其老辣的精光。
他撫了撫花白的鬍鬚,語氣中透著一股子運籌帷幄的從容:“在下界那等靈氣枯竭的池塘裡,少主覺醒第五道封印的紫金神血,就像是黑夜裡點亮了一盞天燈,仙域的大陣閉著眼都能劈準。”
“但這仙域浩瀚無垠,重力百倍,法則穩固。少主那點剛解封的氣息落在這裡,就像是一滴水融進了汪洋大海。更何況……”
老天師用旱菸杆敲了敲路邊一具散發著微弱輻射的巨獸骨骸,冷笑道:“這裡是“罪仙荒野”,是遠古神魔戰場的遺蹟。這地底深處埋葬著無數殘破的天道法則和死神的怨氣。這裡的磁場比一鍋沸騰的粥還要混亂,堪稱天然的遮蔽大陣。別說是周天星軌,就算是九幽仙朝那三個篡位的仙尊親自拿著羅盤下來,在這片法外之地也得變成瞎子!”
“滄海藏龍,燈下黑。這才是老道我選擇從南極逆衝到這裡的真正原因!”
聽到這番極其嚴密的戰略分析,鐵夯和葉輕語頓時恍然大悟。難怪老天師一到這兒就不慌了,原來他們現在正處於仙域最完美的“訊號盲區”。
“咳咳……”
李景龍懷裡,蘇清寒再次發出一陣痛苦的悶咳。她眉宇間的幽藍色冰霜己經蔓延到了脖頸,原本溫潤的肌膚此刻冷得像是一塊萬載玄冰。
“沒時間科普了。”
李景龍雙目赤紅,紫金神血不要錢似的往蘇清寒體內灌,他抬起頭,目光鎖定在黑市最中央、那座建在一整顆遠古真龍碩大頭骨上的九層奢華樓閣。
那樓閣上懸掛著一塊散發著暗金光芒的牌匾——“永珍骨閣”。
“那就是這黑市裡最大的藥行。”
李景龍一夾狼腹,首奔那座龍骨樓閣而去,“老規矩,不賣就搶,擋路者死。”
“少主,且慢。”
就在李景龍準備提劍踢門之際,老天師卻突然一拉韁繩,擋在了他的身前。
乾瘦的老頭看著李景龍,身上那股市井老道的氣息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曾經統領千軍萬馬、殺穿仙域的十二護道神將之首的鐵血威嚴。
“少主,您是神王一脈的真龍,您的劍,是用來斬九幽仙尊、劈開九重天的,不是用來砍這些街頭蛇鼠的。”
天樞神將目光沉靜如水,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傲慢:“況且,強龍不壓地頭蛇那是凡間的規矩。在仙域,對付這些黑市裡的亡命徒,光靠殺雞取卵,拿到的永遠是下等貨。”
老天師翻身下狼,將旱菸杆別在腰間,揹負著雙手,步履沉穩地朝著那座“永珍骨閣”走去。
“您且護好夫人。今兒個,老奴就給您打個樣。讓您瞧瞧,咱們神王李家的班底,當年是怎麼在這仙域立規矩的。”
媚兒看著老天師的背影,桃花眼裡異彩連連,壓低聲音嬌笑道:“道長哥哥,你這老天師,當年絕對是個狠角色。這股子殺人不眨眼的沉澱,比你那鋒芒畢露的狂氣,可要毒辣多了。”
永珍骨閣的大堂內,金碧輝煌,仙氣繚繞,與外面的髒亂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