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級,第西級,第五級……
李景龍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穩健。每一腳踩下去,都會在那歷經了億萬年歲月的青銅臺階上,留下一個足有寸許深的清晰腳印。
他的呼吸變得像拉破風箱一樣粗重,渾身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用力,如同虯龍般根根暴起,甚至連毛孔裡都滲出了細密的血珠。滾燙的汗水順著他剛毅的臉頰砸落,還沒落地,就被他體表那可怕的極道高溫蒸發成了一團白氣。
這種一步步對抗天地威壓的過程,沒有任何取巧的可能,拼的就是極道武夫那不屈的意志,和超越極限的肉身密度。
看著那個在祭壇上艱難攀登、脊樑卻始終挺得筆首的男人,站在下方的蘇清寒和媚兒,美眸中滿是深深的震撼與痴迷。這就是她們認定的男人,一個敢憑著血肉之軀,去硬撼天道的瘋子!
足足走了一個時辰。
伴隨著最後一聲沉悶的腳步聲,李景龍終於跨過了九百九十九級臺階,站上了祭壇的最頂端!
“呼……呼……”
李景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熱氣蒸騰。距離他不到三尺的地方,那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造化玉牒碎片,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只要一伸手,這件足以讓三大仙尊為之瘋狂的無上至寶,就是他的了。
然而,就在李景龍平復呼吸,準備伸出右手的瞬間。
“嗡——”
造化玉牒的光芒突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李景龍腳下的這座龐大祭壇,猛地顫抖起來。祭壇中心,那塊原本嚴絲合縫的青銅石板上,竟然突兀地裂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縫隙!
一股比外面亂星海的瘴氣還要邪惡百倍、陰冷千倍的黑煙,順著那道縫隙,緩緩飄了出來。
“桀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從祭壇的地底深處傳出。那聲音極其沙啞、古老,就像是兩把生鏽的銼刀在互相摩擦,透著一股被鎮壓了萬年般的恐怖怨毒。
“等了這麼多年……終於有個帶熱乎氣兒的活人,走上這座破臺子了……”
聽到這個聲音,祭壇下方原本還在為李景龍歡呼的老天師,臉色瞬間大變。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太古傳說,失聲驚呼:“不好!少主快退!那造化玉牒下面是陣眼……祭壇底下鎮壓著大凶之物!”
但李景龍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微微低下頭,看著腳下那道不斷往外冒黑煙的裂縫。紫金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驚慌,反而閃過一抹危險的戾氣。
黑煙在李景龍的面前緩緩凝聚,最後化作了一張模糊不清、只有兩隻血紅眼珠子的巨大鬼臉。
“小娃娃,你想要這塊玉?”
鬼臉死死盯著李景龍,血紅的眼睛裡滿是狡詐和誘惑,“這塊玉太重了,上面沾著天道的因果,你一個人拿不走的。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幫本座拿開這塊玉,撕開封印。本座不僅把這玉送給你,還可以收你做關門弟子,傳你吞噬天地的無上神通,帶你去殺了那三個篡位的仙尊,讓你做這仙域之主,如何?”
這聲音彷彿帶著某種迷人心智的魔力,首鑽人的靈臺識海,若是普通的金仙聽了,恐怕立刻就會心神失守,淪為它的傀儡。
李景龍靜靜地看著這張口若懸河的鬼臉,忽然咧嘴笑了。
他慢慢地抬起右手,並沒有去碰那塊造化玉牒,而是毫無徵兆地握緊拳頭,帶著第六道封印的狂暴氣血,一拳狠狠砸向了面前那張黑煙凝聚的鬼臉!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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