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州,連雲山脈外圍。
風雪交加的深夜裡,一個瘦弱卻異常堅韌的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齊膝深的積雪中。林景龍手裡緊緊握著一根削尖的粗木棍,躲進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天然巖洞裡。
逃出青鎮後,那股折磨人的極度飢餓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隨著他體力的消耗越來越狂暴。
他靠在冰冷的巖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皮越來越沉,那是極度虛耗後產生的生理極限。
“不能睡……睡著了就醒不過來了……”
林景龍死死咬著舌尖,試圖保持清醒。但那一絲剛剛復甦的極道氣血為了修補他的肉身,己經透支了他所有的精力。
終於,他的頭一歪,徹底昏睡了過去。
就在他閉上雙眼的剎那,他的意識並沒有陷入黑暗,而是被一股極其柔和、卻帶著無上威壓的白光,猛地拉入了一個浩瀚無垠的【意識星海】之中。
“這是哪兒?”
林景龍的意識體站在一片純白色的虛無空間裡,滿臉茫然。
在這片空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塊殘破、卻流轉著天地萬物起源之光的古老玉牒。
“三千年了,你終於覺醒了,小子。”
一道空靈、古老,分不清男女,卻彷彿蘊含著大道梵音的聲音,從那塊玉牒中緩緩傳出。緊接著,玉牒的光芒匯聚成了一個模糊的白色光影,靜靜地注視著他。
“你是誰?是你把我弄到這裡來的?”林景龍雖然失去了前世記憶,但骨子裡那股桀驁不馴的本能讓他並沒有顯露半分怯懦,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是誰?你可以稱我為……【造化之靈】。”
白色光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慨嘆,“至於你是誰,那是一個漫長的故事。漫長到……現在的你,連聽完它的資格都沒有。”
光影微微一揮手,林景龍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幾個極其破碎、卻又讓他靈魂戰慄的畫面!
“一個高大的老者,將渾身是血的畢生修為,強行打入一個少年的體內。”
“那老者指著蒼穹,厲聲狂笑:“天道有缺!這仙域的未來,老夫便全押在你身上了!”
“緊接著,畫面一轉。那少年長大了,渾身燃燒著暗金色的氣血,在漫天魔影中,他決絕地將手插進自己的心臟,將一塊玉牒生生挖出,隨後化作了一堵遮天蔽日的高牆……”
“啊!”
畫面戛然而止,林景龍痛苦地捂住腦袋,那股極其強烈的撕裂感讓他險些崩潰。“剛才那些……是什麼?那個挖出心臟的人,是我嗎?我到底是誰?”
“現在的你,只是大荒州林家一個叫林景龍的廢脈雜役,至於為什麼天才變廢脈?知道得太多,這方天地的法則會首接將你碾碎。”
造化之靈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嚴厲:
“你只需知道,你體內封印的,是足以顛覆諸天萬界的力量!當年,你以為【第九道封印】是與域外天魔同歸於盡的“歸虛”。但實際上,那根本不是終結,而是“破而後立!”
“老神王當年算盡天機,他早就知道仙域未來必將面臨一場無法避免的【終極量劫】。這方仙域的天道己經停滯,想要在未來的大劫中活下來,就必須有人打破維度的桎梏,與天道徹底融合,成為凌駕於法則之上的“無上意志”!”
造化之靈懸浮在林景龍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根骨、你的極道血脈、你那敢把天捅個窟窿的瘋狂……讓你成為了這天地間唯一的【天選之人、破局之子】,這一切早己註定。”
“所以,在最後關頭,我收攏了你的一縷本源真靈,將你送到了這天機絕斷的小世界。你不是這方天地的凡人,我要讓你褪去曾經的驕傲,從這最骯髒、最殘酷的凡塵泥潭裡,一步一步,重新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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