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褐色的濃霧隨著眾人的深入,漸漸染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暗紅色。西周的空氣彷彿變得黏稠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與腐木氣息。
鐵夯那龐大的身軀在紅霧中艱難地跋涉著。它背上馱著大包小包,粗壯的牛蹄子每踩下一次,地上的枯葉便會滲出暗紅色的汁液,發出“吧唧”聲。
這頭千年牛魔此刻的內心戲可謂是極其豐富。
想當年,它鐵夯也是稱霸一方的妖王,一頓飯能吃三頭野豬。如今倒好,不僅淪落成了這人類煞星的代步工具,脖子上還掛著幾百斤的禁魔石,活脫脫一頭任勞任怨的拉磨老驢。
它悄悄抬頭,用牛眼的餘光瞥了一下走在旁邊的李景龍。
那個人類青年步履輕閒,看似渾身破綻,但鐵夯的妖獸首覺卻在瘋狂報警——那具看似單薄的肉身裡,蟄伏著一股足以將它靈魂碾成飛灰的恐怖力量。
“唉,牛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給人當孫子,總比被剁成五香牛腩強。”鐵夯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爺爺,您腳下當心些。”鐵夯壓著嗓子,小心翼翼地彙報道,“前面那片長滿紅葉子的樹林,就是第二座“墮落神龕”的地界了。跟剛才那個被操控的可憐鬼不一樣,守這第二座神龕的,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賬東西!”
胡媚兒聞言,眉頭緊皺:“是誰?”
鐵夯撇了撇厚厚的牛唇,甕聲甕氣地說:“是你們狐族以前的執法長老,胡霸。那老小子原本就心術不正,大長老叛亂的時候,他不僅第一個倒戈,還主動吞下了深淵樹妖的“魔種”。現在他己經把自己練成了一個半妖半樹的怪物,在這片林子裡靠吸食活物精血為生。”
聽到“胡霸”這個名字,胡媚兒的狐狸眼中頓時燃燒起熊熊怒火。當初若不是這個掌管王都陣法的執法長老裡應外合,她母親根本不可能那麼快敗退。
“叛徒,往往比敵人更可恨。”
蘇清寒清冷的聲音在紅霧中響起。她握著桃木劍的手微微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雖然她不是青丘的人,但作為一個執掌龐大商業帝國的上位者,她生平最痛恨的便是出賣家族和底線的背叛者。
說話間,前方的紅霧猛地向兩邊翻滾退散。
一座由累累白骨和暗紅色藤蔓堆砌而成的詭異神龕,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神龕上方,盤踞著一個極其醜陋的身影。那東西的上半身還勉強保持著老者的模樣,但下半身卻己經完全與那些暗紅色的粗壯藤蔓融為一體,猶如一條生了人臉的巨大觸鬚。
“喲,我當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闖本長老的血藤林。”
胡霸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當他看清人群中的胡媚兒時,那張滿是褶皺和木紋的臉上,頓時擠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
“原來是咱們的小公主啊。怎麼,在外面活不下去了,主動跑回來給神樹當養料?正好,本長老這幾天嘴裡淡出個鳥來,公主這高貴的純正血脈,必定十分美味!”
“胡霸!你這出賣靈魂的老狗,今天我就替青丘清理門戶!”
胡媚兒怒喝一聲,身後九條赤紅色的狐尾瞬間暴漲,化作漫天狐火,朝著神龕上的怪物席捲而去。
“就憑你這幾百年道行的狐火?”
胡霸不屑地冷哼一聲,下半身的血色藤蔓猛地抽打在地面上。
“轟隆隆!”
眾人腳下的泥土瞬間翻騰起來,成百上千條手腕粗細的暗紅色血藤破土而出,宛如群蛇亂舞,不僅輕而易舉地絞碎了胡媚兒的狐火,更是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天羅地網,兜頭罩下!
“哎呀媽呀!這老妖怪又變強了!爺爺救命!”鐵夯嚇得抱頭鼠竄,龐大的身軀熟練地縮到了一塊巨石後面。
眼看血藤就要將胡媚兒纏住,一隻強有力的手掌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將她輕輕向後一拉。
“對付這種喜歡玩觸手的變態,用火燒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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