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江城是一座被資本和鋼鐵霓虹包裹的賽博叢林,那麼秦嶺,就是一條橫亙在華夏版圖上、沉睡了萬年的洪荒巨龍。
凌晨五點,雨停了。
漆黑的軍用重型運輸機在強烈的氣流顛簸中,緩緩降落在秦嶺外圍一處隱秘的廢棄軍用戰備跑道上。隨著巨大的液壓艙門緩緩降下,一股古老、厚重,帶著濃烈腐葉與潮溼泥土氣息的山風,瞬間湧入機艙。
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車水馬龍。
這裡只有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眼前那彷彿要將天穹都吞噬進去的、連綿不絕的墨色群山。
李景龍披著那件黑色戰術風衣,率先走下舷梯。軍靴踩在長滿青苔的開裂水泥跑道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淵。在凡境滿級的感知裡,這片大山中原本應該浩然磅礴的金色龍脈之氣,此刻就像是被什麼惡毒的東西給生生扼住了咽喉,氣機執行得滯澀,甚至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爺爺……這鬼地方不對勁。”
緊跟在後面的鐵夯,剛一踏出機艙,那高達兩米的魁梧身軀竟然極其罕見地踉蹌了一下。
這頭活了千年的牛魔,此刻臉色發白,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粗重的喘息著:“俺老牛的妖力……在這裡被壓制了至少七成。這裡的山勢就像是一座活著的五指山,壓得俺連氣都喘不勻。”
“那是自然。”
李景龍淡淡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迴盪,“秦嶺是華夏的祖龍之脈,萬山之祖。對於妖邪精怪來說,這裡的浩然地氣天生就是絕對的血脈壓制。更何況,這裡的地脈現在被人動了手腳,煞氣與龍氣互相傾軋,磁場己經成了一個絞肉機。”
“咔噠。”
旁邊傳來了機械拉栓的清脆聲響。
小師妹葉輕語穿著緊身的黑色山地作戰服,揹著那個比她人還要高的戰術劍匣。她手裡拿著一個先進的軍用戰術平板,眉頭卻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不用看了,高科技在這裡都是瞎子。”李景龍瞥了她一眼。
葉輕語極其懊惱地拍了一下平板螢幕:“見鬼了!重力感應儀失效,熱成像全屏雪花,連北斗衛星的定位訊號都被某種極其詭異的磁場給徹底遮蔽了。我們現在不僅失去了通訊,甚至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當現代人最依賴的科技被瞬間剝奪,剩下的,就只有對未知洪荒的原始恐懼。
“收起那些廢銅爛鐵,在神樞地界,老頭子教的望氣術,比衛星雷達管用一萬倍。”
李景龍沒有絲毫的慌亂。他單手插兜,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他豁然睜眼,紫金色的瞳孔猶如兩盞在迷霧中點亮的魂燈。
“跟我走。記住,從現在開始,踩著我的腳印,一步都不要錯。不要碰周圍的任何樹木,不要回頭,更不要大聲喧譁。”
……
三人成戰鬥隊形,正式踏入了這片被封鎖的原始老林。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重。這霧氣不是普通的白霧,而是透著一種極其詭異的青灰色,就像是焚燒屍體後飄散的骨灰,吸入肺裡,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陰冷。
森林裡極其安靜。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只有三人踩在厚厚落葉上的沙沙聲。這種被無限放大的寂靜,足以把一個普通人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
大約走了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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