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大宋得國百年，皇權正統性已經深入人心，走到了廣場上誰沒有感受到王氣威壓？
寒冬臘月裡，空曠的廣場上冷風帶著鬼哭狼嚎一般的呼嘯聲吹過，讓所有亂軍都是一顆心緊緊地縮著，連趙構也是不由自主地緊了緊身上的官袍。
為了讓亂軍看得分明，趙構是頭戴展腳幞頭內穿中單外罩紫色官袍，這一路來在寒風中吹拂許久，此時心中發虛，於是身子便不可遏制地抖起來。
趙構長得一口整齊的好牙齒，此時上下牙對碰發出咯咯咯的響聲，左右一丈之內清晰可聞！
秦檜與萬青嶼也不例外。士大夫穿著官袍講究的是風儀態，斷然裡面貼身不可能鼓鼓囊囊穿著皮襖。往日士大夫們到了冬日要外面批一件皮裘，現如今為了讓亂軍看得分明他們也沒有加上皮裘，兩個人凍得那是鼻涕長流啊！
亂軍頭領、威遠軍節度使朱勉倒是一個粗人，他不在乎穿得臃腫。出來之前他已經內穿一件皮背心，外罩武官紫色官袍。
不過他騎在馬背上吹風這麼久了，也是冷得手腳麻木，更何況此時王氣威壓，心裡虛，身子裡是連骨頭縫都冷得要凍住了一般！
所有亂軍都身心俱冷。畢竟夜裡走了這麼遠的路，沿途又沒有什麼湯水下肚，能不飢寒交加？
有亂軍開始嘀嘀咕咕了：“先前犒賞是犒賞，可現在的飢寒是飢寒。不將出來些酒食，看俺們不散給你好看？”
這軍心一旦動搖就難於遏制。騷動、怪話就在亂軍隊伍中瀰漫開去。人心一亂，隊伍就開始鬆鬆垮垮，有些人已經悄悄地拔腿向後挪動。
他們畢竟是底層潑皮，越是接近這皇城越覺為這王者之氣威壓，不敢近前。
朱勉可沒有心思管著這身後的隊伍，因為他已經驚覺自身難保了。不知道怎麼地，他越領著隊伍走近宣德門，越覺得心裡發虛，總覺得似乎這是一個巨大的圈套。可走到這裡讓他回頭，他又怎麼甘心？
莫說朱勉，就是秦檜與萬青嶼都有這樣的預感。可是他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還能回頭？此時若是回頭，九皇子趙構興許貶為庶人而已。
他們兩個微末文官怕是都得斬首！大宋不殺士大夫那是不含謀反大罪！
此時九皇子趙構也遍體生寒，覺得這城門上明晃晃的燈球將他照射得無處遁逃。他曾經仰望父皇趙昀，幻想過有朝一日得登大寶操弄天下權柄該是多麼的風光。
可當他距離皇位越近便是越怕！趙構不是傻子，不會想到這是不是一個陷阱。趙構是長於皇家的，雖然不經歷實務可怎麼會不懂朝廷政務？若是林凡的大軍敗了，怎麼會一點訊息也無？
幾十萬大軍總有一路人馬能逃出生天往後送出軍報吧？趙構坐在撤去車棚的馬車上，張皇著四顧，周遭本來熟悉的一切居然變得冰冷陌生，皇城五個大門洞更是彷彿五張怪獸巨口要將他吞噬一般！
倒是秦檜求功名心熱，慾望之火讓他全身都暖和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