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這話在理。自古以來倉房皆禁引火之物。朱勉回頭，揮手喝令手下將火摺子甚至刀鐮火石火絨都丟在外頭，這才入庫檢視。
四百個應奉局的僕役在守庫官員吏員引導之下，依照賬簿查看了這戶部大庫。第一座倉庫庫門吱呀吱呀一開，裡面是滿滿當當的銅錢，一貫一貫地堆疊得高高，銅臭味燻得人慾嘔。
朱勉掩著鼻子出來，出外才狂呼吸：“直娘賊的，臭得不讓人活了！”
那綠袍文官笑著說道：“這還是冬日，要是夏日......哈哈哈。這幾座庫房都是些銅錢，不看也罷！隨本官來！”
這四百僕役人人都努力將眼睛都庫房銅錢裡面拔了出來。朱勉自己也是不捨，跟著這綠袍文官走過好幾座倉庫，來到另外一座倉庫門前。
朱勉這才注意到大門上寫著“銀庫甲”。朱勉心動，不免問道：“銀庫有幾座？”
那綠袍員外郎無限惋惜地說道：“極盛時有三十座，排號到丙十，可惜......”他搖著頭，幞頭上兩支長腳搖晃厲害。這位員外郎本來就消瘦，此時微微佝僂著背，背影看起來分外蕭索。
朱勉心中略有觸動，大宋財政虧空雖說是頑疾，可他自己藉著應奉局名義橫徵暴斂為官傢俬人斂財，不知道破壞了多少財源！這大宋財政破產他豈能沒有罪過？
不過朱勉也搖了搖腦袋，將這一點點負罪感搖走。他若是還有良心，豈能幹應奉局這活計？
銀庫只剩下十一座。這員外郎隨便開啟其中一座，便將朱勉等人震撼得目瞪口呆：裡面滿滿都是灰色的銀錠，一塊一塊堆疊起來，如山一般壓得人都喘不過氣來！
朱勉咽喉咯咯有聲，想要說些什麼都說不出話來。直到那守庫的員外郎拉著他出去，一邊拉一邊勸：“還有，還有，再看看別的！”
金庫就更加震撼人心，每個進金庫後出來的僕役眼睛都是直的，腿都是軟的。朱勉曾一度覺得自己家裡的私藏金銀已經多到眼花繚亂，這時候才知道戶部庫藏有多大！
就這樣，朱勉恍恍惚惚看過錢倉、銀庫、金庫、帛庫......出來到一片空地之後整個人都不知道怎麼走路了。
那個綠袍員外郎心中裝著都是“村夫”“村貨”“村！”之類罵人話語，表面上還是淡定指著前面的一大片倉庫說道：“裡面是米麥豆菽之類粗笨物，就不用看了吧？”
朱勉連連擺手說道：“不看了，不看了。頭暈！”
那個員外郎拍著手中的賬簿說道：“這庫房今日就交給你了......可......”那個員外郎手指著朱勉身後的僕役，冷冷說道：“你得搜搜手下身上有多少銀錢？這些銀錢可都是你的庫房裡偷拿的！”
方才人進庫時候擠擠挨挨，自然有貪婪的閒漢私自動手往身上塞錢塞金銀。員外郎管庫多年，怎麼可能不知道人性如此？
朱勉頓時大怒，轉身對著管事們說道：“誰敢私拿？搜！搜出來軍法從事！”
叮叮噹噹的，僕役人群中不斷有人趕緊往外掏銀錢，好早早丟在地上耍賴。有些動作慢的，捨不得的，就會被管事搜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