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將軍,別來無恙啊。”完顏亮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不知道是國主駕到,有失遠迎。”韓常嘴上雖然恭敬,但是卻依然騎在馬上,絲毫沒有下馬的意思。
“韓將軍既然口稱國主了,為何不下馬行禮。況且韓將軍都全軍列隊了,又哪裡算的上是‘有失遠迎’呢?”完顏亮露在外面的半張臉上明顯有著不屑的笑容。
“國主贖罪。只是國主這一番登基執掌大權,屬實有些倉促。更那邊完顏活女更是直接開始聚眾造反。期間有太多未解之謎。臣也是不得不警惕一些。況且國主直接帶大兵深夜來訪,我又如何能不有所防備呢?究竟是什麼事,白天不能說呢?”韓常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
“白天不來,是因為白天我的軍隊過不來。實話說吧,韓常,我現在需要人手。只要不跟完顏活女他們一樣胡鬧,你依然還是大金國的萬戶。以前完顏亶給你什麼待遇,我依舊給你什麼待遇。但是如果你想要跟完顏活女一起胡鬧的話,那我也可以現在就在這裡收拾你。”完顏亮手中馬鞭一指韓常。
什麼叫白天軍隊過不來?韓常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疑問。但是現在明顯不是想這個事的時候。
“國主,前國主身體康健,未曾有疾,卻是忽然讓位於你,總要有個說的過去的理由吧?不然何以服眾啊?”韓常再度試圖強調一下完顏亮得位不正這個問題。
“理由?完顏亶軟弱無能,跟大宋簽訂喪權辱國的合議,將大金兒郎用血肉換回來的土地拱手還給宋人。還要給宋人送歲貢。這些理由還不足夠嗎?”完顏亮的半張臉上掛著冷笑。
“戰敗一事是四太子一心窮兵黷武,誤信那感染者能夠幫助大金擊敗宋人。進而貿然南下,反而白白斷送了咱們大金的最後那點野戰力量。簽訂條約前國主也是無奈之舉,算不得前國主賣國啊。”韓常明顯覺得完顏亮這個藉口不夠充分。
事實上,韓常現在心裡也在衡量。本來對於韓常來說,國主是誰倒是都無所謂。自己一介武將,是誰就跟著誰打仗就是了。
只是眼下完顏活女在南邊招攬金軍士卒,提出來要回京勤王,已然是糾集了兩萬餘金國最後的精銳戰兵。而不在上京城的完顏雍也是直接跑到了完顏活女那邊,並藉機提出完顏亮是逼宮上位的言論。
因此眼下對於韓常來說,韓常本人的 抉擇就十分重要了。一旦自己要是選擇臣服了完顏亮,那南方完顏活女的那兩萬大兵必然是要過來跟自己這一萬湊數的烏合之眾有上一戰的。而一旦戰敗,自己少不了要跟著完顏亮一起戴上一頂謀逆的帽子,然後身死族滅的。
只是韓常也清楚,完顏亮雖然性格明顯比較暴虐,但是卻也不是一個沒有把握就會亂來的蠢貨。他這個時候忽然逼迫完顏亶讓位,必然是他自己的底牌的。
畢竟京城之中權貴不在少數,便是完顏亶御用的護駕軍,雖然折損了大半,但是戰鬥力也是明顯要強於自己這一萬人的。,沒有理由由著完顏亮胡來的。
這種情況下完成了奪權的完顏亮,手裡的底牌到底是什麼。
只有搞清楚了完顏亮的底牌,韓常才能決定自己要不要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參與這場豪賭。
“完顏亶賣不賣過無所謂。有所謂的是,宋人的火器兇猛,咱們根本打不過他們,這一點韓將軍也是知道的。這種情況十年,乃至二十年之內可能都不會改變。而就憑著現在內憂外患的大金國,還能這麼風雨飄搖的撐過二十年嗎?”完顏亮質問道。
這一句話倒是實打實的問到了韓常的心坎兒裡面。大金需要時間來重整旗鼓,但是大金卻是沒有時間了。
“國主不妨給個明白話吧,憑什麼你就能給大金解決眼下的困境。”韓常有點沒耐心了,直接問道。
“南下,去搶,去劫掠,只要再度打到臨安,滅了趙宋皇族的血脈,大金就還有時間可以慢慢發育。成敗都在此一舉了。”完顏亮指著南方的方向說道。
“憑什麼呢?臣這一萬人,實話說,達不到國主的要求。便是那完顏活女也被國主說動,就這三四萬人,怕是也打不動宋人吧。”韓常有點失望,完顏亮的想法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那現在呢?”完顏亮給身邊的僕散忠義遞了一個眼神。僕散忠義會意,沒有說話,沒有動作,身後的兩千士卒卻是齊刷刷的摘下了遮臉的面具。
韓常只看了一眼,便驚住了。
而韓常身後的前排士卒們則是有的呆若木雞,有的跌倒在地,有的哭著喊著直接逃離隊伍,四散逃命去了。
韓常也懶得管束自己計程車卒。因為眼前的情景確實過於震撼了。對於那些士卒來說,他們看到了兩千個身穿甲冑,頭部卻已經明顯沒有活人樣貌的感染者。這些烏合之眾再度見到如此之多的感染者,會失態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韓常吃驚的則是,這兩千個感染者士卒,居然是統一聽號令的。這些感染者會戴面具,能站佇列,能列陣,能使用裝備武器。這是當年的完顏宗弼一直到死都想要獲得的完美士卒。
而現在,這樣一支隊伍就在完顏亮的手上。
難怪完顏亮能逼迫完顏亶退位。難怪完顏亮有把握跟宋人碰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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