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寶的寨子已經完全一片火海了,在太陽還沒有升起來的夜色之中,格外的顯眼,而在和一片火海之中,僕散忠義等人現在就宛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的團團轉。
饒是僕散忠義,現在也是焦頭爛額,現實意義上的焦頭爛額,別無他法。他不知道瘋魔的徐寶究竟在周圍埋了多少火油瓶,他只知道,火勢浩大,自己和自己的部隊根本衝不出去,只能捂住口鼻,儘量少吸入燃燒產生的灰燼和煙塵。
僕散忠義沒有想到,自己沒能死在南征大宋的戰場之上,卻要死在一個宋人瘋子的手裡,心中一時間多了一份不甘。
自己之前還想過,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總能夠逢凶化吉,得到解決事情的方法,現在看來,這份運氣是用完了。僕散忠義終於放棄了掙扎,他坐在地上,看到手邊居然還有一罈子酒,於是開啟來,灌上了一大口,這酒好喝的很,據說叫做藍橋風月,是宋人釀的酒。
說起來,這些宋人還是很厲害的,能釀出來好喝的酒,能做出來好吃的菜,便是金軍現在的制式鐵甲和鐵浮屠全裝甲,也是因為俘虜了宋人的鐵匠這才改出來的。可是這麼厲害的宋人,偏偏打仗懶得不行。
也許征伐宋人本就是大金的天命,就像自己今天要死在這裡一樣,也是天命。
僕散忠義想到這裡,自嘲式的笑了笑。可惜了,自己獲得了這麼多情報,沒辦法帶回上京了。
僕散忠義還在兀自喝著酒自暴自棄,卻聽見遠處響起了一聲雷聲。
僕散忠義向著那雷聲響起的方向看去,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在一個陰天來到汴京的,也正是因為自己是陰天來的,所以才會被妖兵們圍獵的。之前還曾因為陰天行動而抱怨過自己的僕散忠義此時覺得,自己陰天出行的決策真是太機智了。或者說,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啊。
既然是陰天,那就很可能下雨啊!想到這,僕散忠義幾乎要高興的跳起來了。
果不其然,電閃雷鳴之後,雨水傾瀉而下。
寨子之中原本肆虐的火勢瞬間被雨水所止住。僕散忠義站了起來,又喝了一口已經進了雨水的藍橋風月,心情說不出的激動。他想起了宋人的一句話,置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這話說的,大抵就是如此了吧。自己果然還是那個上天眷顧的幸運兒。
大雨嘩嘩啦啦的下個不停,直到徐寶那已經化為了焦土的寨子的火焰完全熄滅,雨水都沒有停止。而終於死裡逃生的僕散忠義也是緩和一口氣,開始收攏殘餘的金軍士卒。
剩下的金軍士卒僅有二三十人了,還有少數被金軍士卒拿下的徐寶部雜兵,都跪在雨中瑟瑟發抖。這些剩餘的雜兵多數都是逃難的百姓或者難民,他們早就聽說了金人殘暴的名聲,現在成了階下囚,自然已經預測到了自己會遭到什麼樣的命運了。
僕散忠義看著這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雜兵,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藍橋風月,然後歪著脖子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說道,“給他們解綁,沒收他們的大剪刀,將他們趕下山吧。是死是活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金軍士卒紛紛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僕散忠義,但是僕散忠義卻是沒有理會這些士卒的眼神。僕散忠義心裡很清楚,大金已經開始推行漢化了,很多宋人也紛紛被任命為金國官吏,大金未來的發展必然離不開這些宋人,即便是南征勝利了,都元帥不也是要挾勝議和的嗎。
時代變了,這已經不是太祖的那個時代了。即使是大金的軍隊,也要開始轉變了。
金軍士卒見到僕散忠義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給這些徐寶部的雜兵們紛紛解綁,讓他們隨意下山了。
僕散忠義喝光了罈子裡面的最後一口酒,扔掉了罈子,心中想到,這一趟任務完成的差不多了,南征路線已經大致明確了,至於自己之前定下的收復汴京的宏願,現在看來是萬萬不可及的了,還是乾脆作罷好一點,免得有多生什麼事端。
“整軍,咱們回上京。”僕散忠義如釋重負的說道。
剩餘的金軍士卒重整佇列,在廢墟之中搜颳了一些肉乾臘肉之類的玩意權且充作撤離時候的軍糧。
就在此時,剛剛放出去的那些宋人戰俘居然又跑了回來,一個個都是表情驚恐。
僕散忠義一眼就看出來,這些宋人身後應該是有什麼東西在追他們,可是徐寶的這個寨子著實陡峭,一般的妖兵都應該上不來才對,那又是什麼玩意在身後追殺這些宋人呢?
不管是什麼,都不會是善茬,僕散忠義趕緊拔刀在手,身邊的二三十金軍士卒也紛紛擺出迎戰的狀態。
僕散忠義剛剛喝完一罈子藍橋風月,此時正是酒勁上湧之時,僕散忠義整個人只覺得血氣充沛,勇力無窮,正要求一戰。等到僕散忠義真正看清宋人身後追殺宋人的玩意之後,一瞬間自己全身上下的血都涼透了。
在那些宋人身後的,正是之前那條被射瞎了雙眼的巨蟒。誠然徐寶的寨子妖兵很難爬上來,但是這種坡度對於巨蟒來說卻不是什麼大問題。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巨蟒要追殺這些宋人俘虜,但是很顯然,自己的人也被牽連進了這場事端之中,無法獨善其身了。
殘餘的金軍士卒紛紛擋在僕散忠義的身前,試圖保護自家主將,但是巨蟒的注意力似乎並不在僕散忠義的身上,只是一味的追著那幾個漢人。僕散忠義等人在一邊看著那巨蟒吞食宋人不斷,卻是不敢輕舉妄動。就在那蟒蛇又吞了一個宋人之後,那蟒蛇忽然縮成一團,整條蛇的身體劇烈的抖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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