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心等人這一回是真的人困馬乏了。尋了一處山林間本要休息。卻是見得有一夥騎兵居然奔著自己這邊而來。
楊沂中看了看那夥騎兵,自然是不指望會是自己人的。金軍的後方又怎麼會有自己人呢?
“太后,請往南跑,我自在此處阻攔追兵。”楊沂中再度對甄心說道。
只是這一回,甄心看了看已經疲憊的戰馬和僅剩的這些御前班直們,卻是搖了搖頭。第一次甄心果斷跑了,是因為那會真的能跑的掉,而且自己先跑,楊沂中沒有後顧之憂,御前班直們也能發揮最大的戰力。當時先跑就是最合理,也是最穩妥的選擇。
現在人困馬乏,都是強弩之末了,御前班直們的火藥,彈丸,手雷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這個時候遇到了金軍的騎兵,自己跑跟不跑都是一樣的結果。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拼死一戰,再不濟,也能在最後一刻自刎歸天不是,總是好過去金人的浣衣院的。
“楊統制,你還有‘四個尖’嗎?”甄心問道。
楊沂中愣了愣,回頭摸了摸自己身上,卻是沒有了。一旁早有御前班直把自己的手雷奉了上來。
“我身為大宋太后,必不能學二聖受北狩之恥,今日唯有死戰,以示我大宋之天威。我若身死,此身便當以此雷毀之。諸君,可願隨我赴死?”甄心說著接過了那御前班直手中的手雷。
“願隨太后赴死!不屈我大宋之尊!”楊沂中在內的一眾人等齊齊高呼。
“天哪,也不知道我剛剛慷慨激昂的時候颯不颯。”甄心心裡想著,“要是岳雲那個小子能看到這個場面就好了。”
陳與要是知道甄心都這個時候了還能想到這些東西,怕是會被氣笑啊。
楊沂中和一眾御前班直喊完,便是抽出火銃,轉過身去,擺出陣列。有經驗的御前班直已經提前讓無力奔跑的戰馬躺在了陣列的前方,用來阻止敵軍騎兵的衝鋒。
可偏偏就是楊沂中等人發完那一聲喊之後,那夥奔騰而來的騎兵卻是齊齊打住了。
那夥騎兵在遠處觀望了一會之後,卻是齊齊下馬,只有領頭的一騎獨自趕了過來。
“對面可是大宋的軍隊?”那來人上前打馬問道。
“正是,你們又是哪裡的?”楊沂中聽了卻是一時疑惑。怎麼?在這金軍腹地還能有宋軍不成?難道是太行山的義軍?又或者是張俊的人已經打到徐州了?
“在下是徐州辛文鬱,家父是徐州知州辛贊。在下奉了家父之命,帶領徐州的府兵出來打探泗州戰場的情況的,不想能在此處遇見各位壯士。”那個叫做辛文鬱的年輕人此刻也是下馬行禮道。
辛文鬱?辛贊?甄心聽到這兩個名字,心中已然是咯噔一下。對於甄心來說,原本是不認識這兩個人名的。但是架不住有個陳與天天叨叨著要尋這兩個人。又說什麼尋來也無用,還要再等二十年,然後就唉聲嘆氣的搖頭不止了。
只不過甄心記得陳與那時候說是要去亳州找這兩人,現在為何這父子二人反倒出現在了徐州呢?甄心一時不解,但是想了想,覺得也有可能是自己當時本就心不在焉,聽錯了,把徐州和亳州弄混了。
須知道,正史上這辛贊父子這個時間點確實是在亳州。只是眼前這個大宋,早就已經不知道被多少次蝴蝶效應影響了多少歷史的程序了,因此辛贊父子出現在徐州,反倒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即是宋軍,敢問泗州可是打贏了?”辛文鬱又問。
楊沂中卻是一時語塞。很明顯金軍就是敗了,不然這兩天,楊沂中等人也就不用在金軍後方躲避這些金軍的潰兵了。但是你讓一隊風塵僕僕,看起來格外狼狽,且還在四處躲避金軍的小股宋軍部隊說宋軍勝了,就好像一個叫花子告訴你他是大宋的豪紳士族一樣,完全沒什麼可信度啊。
因此楊沂中反倒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是。
“打贏了。我乃是當今大宋的執政太后,帶御前統制官楊沂中和御前班直繞後側襲金軍,現在被金軍潰兵隔斷,不得不在後方躲避。你既是辛贊之子,當助我一臂之力的。”甄心從一眾御前班子的身後走出來說道。
楊沂中驚了。辛文鬱也驚了。
楊沂中一開始還因為不知道這人身份是敵是友,因此沒敢暴露自己身份,也不提所帶的部隊是御前班直,甚至有意隱瞞太后就在自己的隊伍中的事實,因此只是簡單的應付對面一句而已。
而吳太后自己上來就直接把底牌亮了。還亮的這麼徹底,說到底對面的也是投誠了金國的宋人,萬一起了賊心要把太后綁去邀功怎麼辦?真要是個有骨氣的宋人,不是早就該死節了嗎?
辛文鬱也是打死沒想到,自己奉父親之命就是去戰場打探一下戰況,怎麼路邊就遇上了大宋的當朝執政太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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