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通的這一次慘勝,卻是極大程度上鼓舞了還殘存的宋軍士卒計程車氣。但是對於戰局發展卻是無關緊要的。因為整個戰局之上也沒剩多少宋軍士卒了。甚至呼延通本人喘著粗氣,打眼一看就能明白,這些剩下的宋軍士卒根本都撐不到天亮了。
呼延通半跪在地上,右肩傳來的劇痛,著實令他再也站不住了。此時的宋軍中軍大帳之中,已然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屍骸。火勢著實是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感染者軍團的攻勢,但是效果有限。而且一定程度上,火勢對於宋軍自己人也有很嚴重的影響。
呼延通苦笑一聲。
此時,不僅鐵浮屠大隊,感染者軍團也已經加入了戰場,原本對抗鐵浮屠就費事的宋軍士卒也因為感染者軍團的加入開始迅速被消滅。
不一會功夫,便只剩下一兩百人的宋軍士卒還在呼延通的周圍聚集著。
“不要慫,讓完顏亮那金狗看看,金人是為什麼會敗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就算沒有火槍火炮,他們金狗也啃不下來咱們大宋的國土。”呼延通扯著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
感染者士卒們已然蜂擁而至,連帶著那些還沒被消滅的鐵浮屠,一同圍了上來。
呼延通抬頭,卻是看不到這黑壓壓的一片,只能大概看到身邊的宋軍士卒正在不斷地向著自己的身邊靠攏。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被感染者士卒逼得無路可退了。
“死就死了,老子決不能死了還要變成那噁心玩意!”宋軍士卒中忽然爆發出了一聲喊聲。
這是呼延通麾下,隸屬於岳雲的親兵之一的一名小兵。這小兵一開始也是勇猛無比的,直到打到一半,居然看到了自己戰死的袍澤兄弟居然晃晃悠悠的被裹挾在感染者軍團之中向著自己殺了過來,於是有些心裡上承受不住了。
而眼見著是到了山窮水盡,必死無疑的地步,這個不怕死的小兵卻是害怕極了。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會像那個被自己親手打碎腦袋的袍澤兄弟一樣,變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於是這個小兵直接遇過眾人,跑到了一處已然燃起熊熊大火的地方,任由灼熱的火焰引燃自身,然後帶著滿身火焰,嚎叫著撲向了感染者軍團之中。
而感染者軍團計程車卒和鐵浮屠們則是因為出於火焰的懼怕,紛紛讓開了一條路,任由這瘋魔一般的小兵在感染者軍團之中亂跑亂闖。最後,這小兵嚎叫著飛撲到一個感染者士卒的身上,死死抱住那感染者士卒,一起燃燒了起來。
隨著這一變故的陡然發生,殘存的宋軍士卒之中很多也都反應了過來。死已經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了,但是真要是死了之後屍體還要被這些感染者利用,成為不生不死的感染者,然後舉起屠刀回頭去屠殺自己的同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於是很多宋軍士卒居然開始學起了那小兵的模樣,直接就地引火點燃了自己,然後直接向著感染者軍團衝了過去。一時間,百十個火人就這樣直接衝向了感染者軍團,連同鐵浮屠,鐵浮屠戰馬,和一般的感染者士卒都紛紛開始四散躲避這些突如其來的火人。
百十人的宋軍士卒帶著一身的烈火,居然直接衝散了感染者軍團的軍陣。
早有宋軍士卒見此機會,衝了上來,想要扶起重傷的呼延通,將呼延通救走。
呼延通卻是無力的推了一把那幾個搶過來計程車卒,然後搖了搖頭。
“我沒救了,有沒有被感染都尚且未知,不用費事救我了。你們要是能走,就趕緊走,留著有用之軀,回中都去,在那幫我多殺幾個感染者,也算幫我報仇了。”呼延通喘著粗氣說道。
其他宋軍士卒面面相覷,都不想放棄眼前這個統制官。但是很明顯,呼延通有一點說的是對的,呼延通身上那道可怖的傷痕,誰又能保證呼延通沒被感染呢?
於是其他宋軍士卒紛紛向著呼延通行了個禮,然後便向著身後撤去了。
最後一個宋軍士卒臨走之前,將自己一直私留的最後兩個火油瓶中的一個放在了呼延通的面前,而最後一個則是被這個小兵撒在了呼延通的身後,隨即點燃,形成了一道亮麗的火線。
呼延通看著面前的火油瓶笑了笑,將火油瓶裡的火油盡數倒在了自己的頭頂。
這一瞬間,呼延通忽然又想起了那個小嶽太尉。要不是那個小嶽太尉,自己怕是要一輩子在崔德明的手下憋屈致死了。說不得哪天心裡一個不得勁,就直接投江自盡了也說不定。
能快活的活到現在,還能跟著其他人一起打贏金狗,自己已經是賺到了。
自己的人生,著實沒什麼可惜的了。
這不最後自己還能單挑一個六臂鐵浮屠呢嗎,以後後世話本子,少不了要演繹一番自己今天的舉動的。
“小嶽太尉,一定要活下去啊。”呼延通看著越來越近的感染者士卒們,左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火摺子,然後吹著了,點燃了自己身上的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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