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陳有餘繼續這樣下去,指不定那六個賬房先生沒崩潰,他先崩潰了。
然而真正的殺招,是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劉大有走進簽押房,發現自己的桌案上多了一張紙。
他拿起開啟一看,只見裡面寫了一行字,是陳有餘的筆跡。
內容是:原六位賬房先生上了年紀,本官體恤他們年邁,留府靜養,由專人伺候。要是劉大人有異議,可當面提出。
這哪裡是靜養,分明就是軟禁。
劉大有拿著那張紙,猛地往桌上一拍:
“好一個靜養,六個賬房先生一個不留,這是把我的臉面按地上來回摩擦。”
言罷,他深吸了一口氣,穩住情緒,去前院找陳有餘。
到了大堂,只見六個賬房先生,在周師爺跟前排著隊。
周師爺正一本正經地讓他們“靜養”。
最年輕的被安排去後院掃院子,年紀最大的張賬房被安排去了廚房燒火,最胖的被安排去了馬廄餵馬......
六個賬房先生聽到自己的“靜養”安排,臉色已經不能用綠來形容。
他們做了一輩子的賬房先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體會到不一樣的生活。
張賬房拿著手中發黑的燒火棍,都想在地上記上幾筆,最胖的那個賬房先生站在馬廄門口,和馬面面相覷,不知道是先餵馬,還是先算賬......
劉大有站在大堂門口,看著如此滑稽的一幕,剛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蹭的一下又冒了上來。
六個賬房先生,是他在府衙經營了八年的根基。
賬目上的手腳,全都是由他們一手經手。
現在全部一個不留的被安排去了別處,做粗活,這何止是把他的臉面按地上來回摩擦,簡直就是往他心口上插刀子。
新來的賬房先生,全換成了陳有餘從青石縣帶來的人。
這意味著從今以後,江南府城的每一筆銀子進出,都在陳有餘的眼皮底下。
他很想發火,但他不能。
只因為陳有餘現在身為江南府知府,擁有人事調動權。
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來日方長!
他現在必須忍,忍到陳有餘露出破綻,忍到江南府四大家族出手,到時候陳有餘頭破血流,這才知道厲害。
他站在原地,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便轉身準備要走。
可卻被陳有餘叫住。
“劉大人,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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