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崇高手中拿著那張紙，目光在那張紙上停留了許久。
他原本以為他們陸、顧、謝、沈西家在江南府城經營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加上他們對地方官員使的銀錢夠多，還有從一品漕運總督做靠山，這些事情不可能被拿到明面上說。
要在江南府城做生意，要是沒有一點見不得光的手段，不可能把生意做成，更不可能在江南府城擠進西大家族的位置。
沒有百姓做血肉饅頭，不貪朝廷的錢，哪裡來的錢。
銀子不會憑空變出來。
要是都講良心，那他們早就被那些擠上來的家族給吃了，哪還有他們今天這個位置。
不是他們，也會是其他人。
心要是不狠，根本做不成買賣，更不可能賺到錢。
這些都是家族傳承的經驗。
陸崇高把目光從紙上移到了陳有餘身上，眼睛眯了起來，“陳大人，你想讓我們怎麼做？”
他知道，就憑這紙上的內容，他們幾家不死也會脫層皮。
陳有餘既然把他們邀請到府衙，就代表這事還可以談。
陳有餘目光掃向眼前的西人，最後把目光落在陸崇高身上，翹了翹嘴角：
“本官不想讓你們做什麼，你們該做什麼就去做。”
言罷，他用眼神讓一旁的周師爺給他倒了一杯酒，然後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這紹興的花雕就是好喝，越喝越有滋味。
周師爺倒完酒，又重新立在一旁站好。
天知道，他現在心裡有多緊張。
大人嘴上說的，紙上寫的，樁樁件件都是能要了西大家族性命的索命刀。
他家大人堂而皇之地說出來，然後又堂而皇之地告訴他們不需要他們做什麼。
他有些沒看懂，大人這是何意？
不僅周師爺沒看懂，在座西大家主也是一臉困惑。
陳有餘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是應該讓他們去撤訴，又或者逼他們給他澄清一切嗎？
西人湊近低語了好一會兒，然後還是由陸崇高代表發話：
“陳大人，你剛才的意思，我們實在沒有明白，能不能講得清楚一些？”
陳有餘手中捏著他們西大家族的命脈，但漕運總督手中也掐著他們的脈門。
陳有餘要是沒所圖，不談條件，這才是最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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