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餘愣神了片刻,首到周師爺喚聲提醒,“大人?”他這才緩過神來:
“本官准了。”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高忠作為劉大有的心腹師爺,跟在劉大有身邊十幾年,除了劉大有洞房,想來其他事情一件不落,通通都參與其中。
不然,他讓人從劉大有簽押房暗格裡拿出底賬,劉大有就不會第一個懷疑高忠了。
所以,劉大有要求籤上高忠的名字,他是一點也不會阻攔。
陳有餘的話音剛落,劉大有立馬拿起筆簽了起來。
簽字的時候,他手是抖的,臉色都是發白的,但到底還是簽了。
陳有餘連他暗格裡的底賬都翻出來了,這底賬就是他的罪證,即便想要狡辯也不可能。
他己經沒有迴旋的餘地,與其苦苦掙扎,不如痛快地簽了。
見他簽了字,陳有餘又讓周師爺給他遞上第二份文書:
“馬文才,江南府通判,承安十年至承安十七年,收受顧瑞賄賂共計十萬二千兩,為其綢緞生意提供便利。”
說完,陳有餘又甩出顧家賬目副本,馬文才親筆信三封。
馬文才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他想辯解,嘴張開又合上,因為他知道在證據面前,所有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一點用處都沒有。
陳有餘手裡有他的親筆信,白紙黑字,他根本賴不掉。
不過,他心裡頭還是帶著一絲僥倖,試圖打感情牌:
“陳大人,在摘星樓上,我們可是開懷暢飲了數月,那段日子,是下官最開心的時光,下官這輩子都沒這麼開心過。下官也不想貪,可下官不貪,他們就讓下官做不成這個官。下官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十幾口人等著吃飯,下官、下官實在是被逼的。”
他一邊說一邊紅了眼,讓自己更顯得情真意切,情有可原。
要是簽了這字,他就全完了。
陳有餘冷哼一聲:
“馬通判,本官從不相信馬不吃草,還能強按頭。”
他頓了頓,又說:
“趕緊籤吧!猶猶豫豫會老的。”
馬文才覺得陳有餘似乎在罵他,可他沒有證據。
見陳有餘冷著一張臉,毫無半點情分可講,馬文才不得不低下頭,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緊接著,第三份,第西份,第五份……陳有餘一份一份地念,念得很快,聲音卻很平,像在唸一篇無關緊要的文章。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那些官員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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