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這護膝結實耐用,用了五六年只是稍微有些磨了邊。
昨晚,他脫下護膝的時候,磨了邊的一角正好露了白,這才發現了這張紙。
這張紙是桐油油紙,泡水字跡也不化。
田氏的目光落在那頁紙上,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又看。
雖說她識的字不多,但是這上面的字,她幾乎都認識,字跡她也認得是丈夫的字跡。
看了好一會兒,她把那紙捏在手中,抬起頭,“你是說,他在出發前就預感到了什麼?”
孫齊:“是。”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
“你想啊,大哥身手那麼好,要是普通的山匪,根本傷不到大哥,能讓他和那一百多號人都回不來的人,那壓根就不是臨時起意攔路的山匪。”
要是沒有護膝裡的這張紙,他永遠也想不到這一點。
田氏沒有哭,也沒有喊,只是把手裡的針線放在膝上,安靜了片刻,似乎是在想事情。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這才出聲,說起了當年丈夫臨走時跟她說的話。
“當年,他走之前跟我說,那批貨有點不對勁。我當時沒放在心上,只當他是多心了。”
丈夫出事之後,她也沒有往這方面想,畢竟丈夫作為百戶長,押送貨物,碰到山匪也是常有的事情。
她只是疑惑,為什麼之前丈夫遇到山匪都沒出事,這次怎麼就把命給丟了呢。
她說話的聲音很低,聽起來很是哀痛。
說完,她抬起頭問孫齊:
“你可知道是誰害的?”
孫齊沉默了一會兒,回答說:
“今早我特意讓人打聽了,當年臨時讓大哥他們換路線的人,是兵部尚書梁崇年,我懷疑這件事情肯定和他有關。”
田氏站起身,把那張紙疊好,放進袖子裡:
“我知道了。”
說著,她便轉身走進裡屋,換了一件乾淨的衣裳,把頭髮攏了攏,又走了出來。
孫齊很好奇地問:“嫂子,您要上哪去?”
田氏回答:“去順天府。”
這些年,她總是會做噩夢,每次夢到自己的丈夫死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每次夢到她都會被驚醒,驚醒之後,她就只能睜眼到天亮。
她一首以為是自己放不下,如今知道真相,知道丈夫這是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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