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崇年這陣子一首忙著找孫齊,有些心神不寧。
他站出列:
“臣以為,北狄南下非一日之寒。草場之事確實要緊,但只是斷其馬糧,未必能阻其南下之勢。”
說完,他沉默了一會兒,而後接著說:
“臣以為,當以守為主,北狄人糧草線長,想要補給並非易事。只要耗盡對方糧草,就能守住城池。”
他這番話說完,殿內沉默了一會兒。
列隊裡,有武將開始皺眉了。
他們覺得梁崇年太過紙上談兵了。
等梁崇年退回位置,鎮北侯周沛站出了列。
別看他上了年紀,聲音卻洪亮:
“皇上,臣不贊同梁大人的看法。”他轉頭看了一眼梁崇年,“梁大人的計策,聽起來穩妥,實則紙上談兵。北狄人南下,靠的是騎兵。騎兵來去如風,糧草線確實長,但他們並不依賴固定的補給線。”
在他看來,梁崇年就是個沒上過戰場的兵部文官,想出的策略都是空架子。
說完,他把目光從梁崇年身上移開,看向端坐在龍椅上的皇上,
“北狄人每到一處,便就地劫掠。搶百姓的糧食,搶百姓的牲畜,搶一切能搶的東西。他們的補給,是從我們的國土上取的。梁大人說要‘耗盡其糧草’,請問梁大人,是要耗北狄人自己的糧草,還是耗我邊關百姓的存糧?”
他說話時語速不快,但句句戳中實處,一點都不給梁崇年面子。
梁崇年被這話說得臉色憋得通紅,這鎮北侯一言不合就往他心口上扎刀子,簡首可恨。
大殿上原本就沉悶壓抑的氣氛,變得更加死寂窒息。
大殿上的大臣站在位置上,大氣都不敢出,都不想去觸這個黴頭。
鎮北侯和梁崇年年輕的時候有過過節,只要兩人一對上,一場腥風血雨少不了。
要說這兩人的樑子是怎麼結下的,還要從他們兩人年輕的時候說起。
那年周沛剛從邊關回京述職,二十五歲,還沒封侯。
梁崇年那年也二十五,剛進兵部不久,還不滿一年。
兩人是在同一次宴會上同時看上了一個女子,那女子那天在宴席上彈了一首琵琶,那曲子清越婉轉,讓人聽了陶醉不己。
一打聽,這女子姓沈,是禮部一位老主事的獨女。
周沛先站起來敬了一杯酒,梁崇年晚了一步,但也端了酒。
兩個人隔著半張桌子同時朝她舉杯,她端起面前的茶碗,微微一笑,沒有端酒,也沒有偏向任何一個人。
那天之後,周沛託人遞了帖子,梁崇年也託人遞了帖子。
兩封帖子同時送到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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