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餘盯著那扇開著的窗戶,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等楚君沐拿到夏時安的陰陽賬本再說,先睡覺再說。
畢竟能笑到最後的大人,城府深,指不定他只是表面說說。
沒想到,過了兩日,楚君沐又來找他,還帶來了他一首想要從夏時安那裡得到的賬本。
楚君沐那晚沒有像之前那樣無聲無息地出現,而是在窗戶外敲了三下。
陳有餘本就沒睡著,聽到動靜,知道是楚君沐,便起身去開窗戶。
只有他才會半夜三更來陳府找他。
他打了個哈欠,拉開窗栓,“大半夜,來找我什麼事?”
窗扇被從外面輕輕推開,一個人影翻窗而入,落地無聲。
來人穿了一身玄色夜行衣,沒有蒙面,一張俊美的臉帶著稜角,正是楚君沐。
他手裡拎著一隻半舊的青布包袱,進門之後順手把窗合上,回身看了看陳有餘。
陳有餘只是披了件外袍,頭髮散著,光著腳踩在地上,走到桌邊點亮了燈。
燈芯跳了兩下,暖黃的光漫開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更加暖烘烘的。
陳有餘嫌燒炭不夠暖和,便私底下讓人改了燒地龍。
自從燒了地龍之後,房間裡暖和得跟春天一樣。
他也看向楚君沐,攏了攏身上的外袍,“你這來的越來越勤了。”
楚君沐沒有接這個話茬,把青布包袱放在桌上,解開繫結,露出裡面一摞厚厚的冊子。
封面是靛藍色的粗布裱的,沒有任何標識,但邊角磨損得厲害,像是被人翻過了很多遍。
“你要的東西。”楚君沐坐在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喝了一口,蹙了蹙眉,“你這茶什麼時候也該換換了。”
陳有餘卻不接他這話,看向前面一摞厚厚的冊子,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一冊,翻看起來。
入目是一列列賬目,就連日期、專案、銀兩數額、經手人、簽押備註都寫得非常清楚。
字跡很細,也很工整,他認出來了,這是夏時安的筆跡。
陳有餘認真看了好幾行,心情有些激動:“這賬冊你是怎麼拿到的?”
這裡面的賬冊,都是夏時安坐上戶部尚書之後,私自挪用的官銀記錄,每一筆都有來路和去向,上面都記得清清楚楚。
“自然是偷的,不過想來夏時安那邊很快就能發現賬冊不見了, 我們得早點下手。”楚君沐道。
陳有餘一頁頁地翻,越翻目光越沉。
翻到後面,他的眉頭都擰起來了,抬頭看向楚君沐:
“三百七十一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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