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人家豁出性命換來的,先帝主動賜給鎮國公府,只為報答鎮國公的恩情。
他陳有餘算個屁,造你們大炮和幾百把手槍就想要那麼貴重的東西,還真是異想天開。
陳有餘見大殿上烏泱泱跪了一片,心很越是開心。
他需要的就是這種大動靜,動靜越大,朝臣們越記恨他,越覺得他狂妄,日後他做什麼出格的事,大家反而見怪不怪了。
而且還能達到今日的目的,他原本要的可不是什麼丹書鐵券,他要的是皇上的一道親筆手諭而己。
這叫以退為進。
皇上肯定會拒絕,等他再說親筆手諭的事,皇上肯定就不會推諉了。
果然,他剛想完,承安帝看著大殿上跪了一地的朝臣,又看了看陳有餘那副“臣很惶恐但臣真的很想要“的恭謹姿態,沉默了片刻。
大殿裡所有朝臣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皇上給答案。
承安帝沉吟了一會兒,開了口,語氣帶著讓人看不透的平靜:
“陳愛卿,朝臣們都覺得這事不妥,朕剛才己經說了,若有人敢以火器之事構陷你,就是跟朕過不去。你還不放心,非要討一張鐵券揣在懷裡才睡得著?”
陳有餘依然彎著腰,“皇上明鑑,臣膽子小。要是丹書鐵券讓皇上為難,不如皇上給臣一道親筆手諭,寫明臣造炮和手槍是皇上特許,任何以此為由參劾者,以構陷忠良論處。”
他這話,也算是給皇上遞臺階。
承安帝靠在龍椅背上,幾乎沒有猶豫:
“好,既然陳愛卿如此懂得進退,朕現在就給你寫這道親筆手諭,蓋上御寶,比丹書鐵券差不了多少,你揣著它,夠你睡覺踏實了。”
言罷,他便讓一旁的李公公端上筆墨,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書寫了起來。
滿殿朝臣見皇上答應的如此爽快,都露出了不一樣的神色。
方慕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皇上寫的那叫一個爽快,到底還是把話又給嚥了回去。
雲大將軍想站出來反對皇上寫手諭,可一時之間找不到理由。
手諭雖然沒有丹書鐵券的名頭那麼響亮,可蓋了御寶的手諭一樣是聖旨,日後誰想拿火器的事整陳有餘,都得先掂量掂量那道手諭的分量。
承安帝洋洋灑灑,一道手諭很快就寫好,並且還蓋上了御寶。
大殿上,安靜的只有蓋大印的聲音。
裴崢站在位置上,看著大殿上的少年,摸了摸發白的鬍鬚,總覺得少年跟年輕時候的皇上很像。
表面怕死,實際上是未雨綢繆,解決自己的後顧之憂。
承安帝寫好之後,把手諭給了李公公,讓他給陳有餘送過去。
陳有餘接過那手諭,躬身下拜,聲音裡滿是感激,彷彿被打動了一般:
“臣,叩謝皇上隆恩。”
這以退為進還是挺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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