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隊伍照常拔營出發。
隊伍出發的時候,天色灰濛濛的,雪地裡還反射著慘淡的白色。
赤那和他那二十多個部下被繩子串成一串,跌跌撞撞地走在隊伍中間,每走幾步就有士兵踹一腳催他們走快一點。
赤那的獨眼雖被蒙著,但嘴露在外面卻沒停,一首罵罵咧咧的,唾沫星子凍在了胡茬上成了冰碴子。
陳有餘騎在馬背上,披著黑色大氅,看了赤那那些人半個時辰,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他不知道秦飛羽是怎麼想的,竟然還留著這些人。
他以為以秦飛羽的手段,昨晚審問完,就會把這些人給處理了。
他勒住韁繩,等秦飛羽策馬靠過來,偏頭望了望那串長長的韃靼人,語氣似乎有些不悅:
“秦將軍,你打算帶著他們一起走到北境州?”
秦飛羽一愣,隨即點頭:
“押到州府交給郭節度使發落,也算一份功勞。”
“功勞?”陳有餘輕笑出聲,那笑很輕,卻讓秦飛羽的心莫名一緊,“這些人一天要吃三頓飯,要喝水,要拉撒,還得派人日夜看管著,影響行軍速度不說,要是萬一哪天沒看緊,摸黑捅咱們一刀,到時候只怕就不是功勞了。”
說著,他特意停了一下,看向秦飛羽,“不如就地處決了,以絕後患,你覺得呢?秦將軍。”
秦飛羽目露震驚之色,張嘴想要說什麼,可一想到陳有餘說的確實沒錯。
他們出發己經有半個時辰,按照往常的速度,絕對不止走這麼些距離。
他看著眼前披著黑色氅衣,長相斯斯文文的陳有餘,說出就地處決的話時,卻像是在說“你吃飯了嗎”那麼輕鬆。
他後頸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彷彿第一次真正地認識陳有餘這個人。
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著陳有餘說的這些話。
雖說他們趕到北境州,還需要五六天的時間,可帶著二十多個俘虜,耗糧耗人不說,還要提防他們逃跑。
之前他們翻了一車糧,本就緊巴巴的,全靠陳有餘他們接濟,哪裡有多餘的糧食養這些韃靼人?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下定決心,朝著手下的親兵揮了揮手。
等手下靠近,他便吩咐說:
“把這些韃靼人就地處決了。”
親兵明顯愣了一下,要是把這些俘虜帶到北境州,可是能換軍功的。
但軍令向來不容置疑,親兵即便心中有一萬個疑惑,也只能照做。
很快,親兵便帶著人拔出腰刀,朝那些俘虜走去。
那些韃靼人見大晟計程車兵拿著刀朝他們走來,一個個想要掙扎逃跑。
但他們的手被綁著,還連成了一串,想逃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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