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樂連忙推著輪椅進入正廳。
廳中早已燃起炭火,暖意融融,燭火明亮,驅散了秋日的寒涼。
蕭硯辭端坐輪椅之上,神情淡然,仿若對自身病痛毫不在意。
蕭婉如在主座旁側的椅子上坐下,又親手拿起桌上茶壺,替蕭硯辭倒了一杯熱茶。
她雙手遞至蕭硯辭面前:“二弟,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蕭硯辭抬手接過茶盞,指尖攏著溫熱的杯壁,微微垂眸,長睫如羽,在眼瞼之下投下淺淺的陰影,遮住了眼底情緒。
蕭婉如看著他這副病弱清瘦的模樣,心中酸澀,輕聲嘆道:“二弟,你這身子,姐姐日日惦記,愁得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蕭硯辭輕輕啜了一口熱茶,聲音平淡無波:“大姐日理萬機,府中上下大小事務皆需大姐操持,還要照顧煊兒,費心費力。”
“切莫惦記小弟這病秧子,徒增煩惱。”
“胡說!”蕭婉如嗔了他一眼,語氣愈發柔和,滿是手足情深。
“你是我嫡親弟弟,是這永寧王府名正言順的世子爺。”
“我身為嫡姐,不惦記你,還能惦記誰?”
“休要再說這般妄自菲薄的話。”
二人閒話幾句家常,從府中瑣事說到煊兒近況,氣氛倒也和睦。
不多時,蕭硯辭忽然話鋒一轉,清淺的目光落在蕭婉如臉上,緩緩開口:“對了,大姐與姐夫近來可還安好?相處和睦否?”
蕭婉如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眸色微閃,隨即恢復自然,輕聲應道:“都好。”
蕭硯辭看著她略顯不自然的神色,低低咳了兩聲,聲音放緩,帶著幾分洞悉:“大姐與我說話,何須遮掩隱瞞?”
“旁人瞧不出也就罷了,我雖常年臥病,深居簡出,可這雙眼睛尚且清明,還是能看得出些端倪。”
“你與姐夫之間,似是生了嫌隙,隔閡漸生。”
蕭婉如沉默片刻,緩緩放下手中茶盞,目光轉向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芙蓉花,花瓣嬌豔,卻難掩她眼底的落寞。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之中滿是無奈:“你姐夫一心撲在仕途之上,雄心壯志,滿心皆是功名利祿。”
“日日早出晚歸,鮮少歸家,便是回了府,也多是伏案處理公務,連一句貼心話都難得說上。”
“我有時想同他說說府中瑣事,說說心中煩悶,可他......卻總是心不在焉。”
蕭硯辭聽罷,沉吟片刻,聲音溫和了幾分,出言勸慰:“姐夫心懷抱負,志在四方,原是好事。”
“可夫妻之間,相守相伴,貴在知心,終究不能只靠一人苦苦支撐。”
“況且,當年若不是大姐出手相助,姐夫豈能有今日風光?”
“大姐若是覺得委屈,不妨尋個時機,與姐夫好好促膝長談,把心中話說開。”
“夫妻之間,坦誠相待,總比悶在心裡,互相猜忌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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