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
蕭婉如一怔:“什麼?”
“沈奶孃那雙眼,極似我一位故人。”
蕭硯辭聲線低沉,裹著一縷揮之不去的哀涼:“大姐可還記得,幼時在照拂我的那人?”
蕭婉如面色微變,眸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
蕭硯辭續道:“我也知這話聽來荒誕不經。”
“可每見沈奶孃那雙眸子,便不由自主想起當年光景。”
“那時我尚年幼,日日被頑疾纏身,整夜咳得撕心裂肺。”
“府中上下,誰不嫌我病弱累贅?”
“唯有那人,肯守在我榻前,喂藥擦汗,徹夜不離。”
“大姐,我在世安苑困臥十載,連個說句體己話的人都沒有。”
“如今好不容易遇著一雙眼熟的眼睛,你便容我留著她,可好?”
言畢,他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單薄肩背抖得不成樣子,似風中殘燭,一觸即滅。
成樂慌忙從袖中取出素帕遞上。
蕭硯辭以帕捂口,咳了許久才稍稍平息。
待素帕移開,蕭婉如分明瞥見其上隱隱一抹淡紅血跡,刺目驚心。
蕭婉如心頭猛地一酸。
十年了。
她這個嫡親弟弟,在世安苑裡硬生生熬了十年。
朝朝暮暮,歲歲年年,纏綿病榻,藥石不離。
她雖時常遣人探望,終究隔著一院重門。
許多苦楚,她看不見,也替不了。
如今他難得開口求她一事,所求不過是給一個奶孃挪個住處。
這般微末心願,她若再不應允,未免太過薄情。
“罷了。”
蕭婉如長嘆一聲,語氣終是軟了下來:“竹谿小院本就空著,既然方便她兩頭奔走,便讓她搬過去吧。”
話鋒一轉,她神色微正,鄭重叮囑:“二弟,姐姐有句話須說在前頭。”
“她終究只是一介下人,你身為王府世子,萬不可因一雙酷似故人的眼睛,便亂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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