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幼鼠須特製而成的,筆鋒柔軟卻不失韌勁,柔而有鋒,最適合勾勒人物面部的細微之處。”
“畫出來的線條細膩柔和。”
“譬如眼角的細碎紋理,唇瓣的柔美弧度,還有面頰上那一層極淺。極淡,幾乎看不清的細小絨毛。”
“用這支筆,都能描摹得淋漓盡致。”
他說著,握著畫筆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從筆尖緩緩移開,輕輕落在沈知微的臉上。
目光細細打量,停留了一瞬,語氣平淡地開口:“你的左邊眼尾下方,藏著一顆極小的痣。”
“顏色極淡,平日裡梳著妝容。穿著規整,不留心根本看不到。”
“可在這月光底下,倒是看得格外清楚。”
沈知微聞言,不自覺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摸了摸自己左眼尾下方的位置。
那顆痣她自己是知道的。
極小極淡!
不湊近了仔細端詳,根本不可能發現。
她平日裡也從未放在心上。
沒想到,蕭懷敘竟然觀察得如此細緻入微,連這樣微小的細節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人的觀察力,也太過縝密可怕了。
沈知微心裡越發忌憚,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
只是默默收回手,重新規矩地放在膝上,低頭不語。
蕭懷敘見狀,也不再多言,重新低下頭,繼續執筆作畫。
筆尖落在素絹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在寂靜的小院裡格外清晰,每一筆都專注至極。
沈知微安安靜靜地坐在石凳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時間一點點過去,脖頸漸漸變得僵硬發酸,難受得厲害。
她實在忍不住,便微微側了側頭,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
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作畫的蕭懷敘。
可即便如此細微的動作,還是被蕭懷敘捕捉到了。
他再次放下手中的畫筆,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輕聲道:“你動了!”
沈知微心頭一緊,趕緊坐直身體,恢復成原本安穩的姿勢,連忙俯身致歉:“奴婢失禮了,久坐脖頸僵硬,一時不慎動了身子。”
“還請四爺恕罪,奴婢往後再也不動了。”
蕭懷敘沒有責備,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站起身,放下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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