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聲將落，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因為她的餘光掃到了天花板上那面鏡子，也看到了，鏡面的光色正在隨著她的聲音變幻。
當她罵出“混蛋”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分貝明顯高了一些。
與此同時，頭頂的橙色瞬間變濃郁了一層，像有人往鏡面裡又潑了一勺橘紅色的顏料，深得幾乎要滴下來。
石露玉睜大眼，嘴唇都在發抖：“這、這到底是什麼？”
她的聲音又小又飄，尾音像受驚的小貓般蜷縮起來。她死死盯著天花板的鏡子，像是要從中找出什麼恐怖至極的真相。
為什麼……
為什麼這面鏡子會受她聲音的影響？
為什麼她一說大聲，鏡子就變成橙色？
石露玉頓時不寒而慄。一股從尾椎骨攀升而上的寒意，像一條冰冷的蜈蚣，沿著她的脊背一節一節地往上爬。
“喜歡嗎，寶寶？”
許元嘉懶腔懶調地開口，聲色緩慢，像在欣賞她此刻的呆滯與驚恐。
“說過了，這是哥哥為你量身打造的。”
石露玉顫抖著睫毛，勉強從極度震驚中分出一點神智去觀察。
她發現，許元嘉說話的時候，天花板的鏡子沒有變。
他剛剛說了那麼長一句話，鏡子一點變化都沒有。
只有她的聲音會讓鏡子變色。
這個認知讓石露玉呼吸一滯，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身下的天鵝絨被褥，指甲陷進厚厚的絨面裡，像要抓住最後一點安全感。
許元嘉的手從她背後繞過來，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將臉抬得更高，對上鏡中那雙溼漉漉的、驚惶的眼睛。
“很早之前，哥哥就己經開始收集你的聲音樣本。”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可語氣卻像一個病情惡化到瘋癲的鬼。
語調裡帶著一種近乎自說自話的沉溺，彷彿他早就己經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
“你跟我打電話時的笑音。”
他邊說，邊把臉埋進她的脖頸，呼吸很慢，很燙。
“你發現真相後崩潰的哭喊。”
他的手指從她下巴滑下，沿著她頸側的青筋一寸一寸地撫過，像在懷念什麼。
“你一次次逃跑失敗後，壓抑的哭泣。”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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