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平時不喜歡陌生人靠得太近,此刻卻意外安靜,連躲都沒有躲,只皺著眉看男人撕開一枚兒童創可貼。
那隻手骨節修長,冷白,腕骨清晰。
食指側面有一道很淡的舊痕。
石露玉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從三年前那場暴雨裡毫無徵兆地穿過時間,狠狠撞回現實。
她一動不動,甚至忘了呼吸。
老師在旁邊還在說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清。
只看見男人抬起手,將那枚淺藍色創可貼輕輕貼到石嘉樹額頭。
動作算不上熟練,有一點生疏,貼歪了。
石嘉樹自己伸手摸了一下,似乎不太滿意,皺著小眉頭提醒:“歪了。”
許元嘉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成果,確實歪。
男人沉默兩秒,非但沒有半點第一次照顧小孩的窘迫,抬起眼皮看面前的小傢伙,散漫勾唇:“能用不就行了,要求還挺高。”
石嘉樹皺著小眉頭:“不好看。”
“傷口好看?”他懶洋洋反問。
“……不好看。”石嘉樹竟然在男人變得莫名乖起來。
“那不就得了。”
石嘉樹被他繞進去,安靜了兩秒,很快反應過來,“可是你貼歪了。”
許元嘉:“……”
小傢伙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半點沒有面對陌生成年人的怯意。
許元嘉盯了他幾秒,忽然覺得有意思,舌尖很輕地抵了下腮,伸手把剛貼好的創可貼揭下來,“行,祖宗,重來。”
旁邊老師聽得一愣。
石嘉樹倒十分坦然,甚至主動把額頭湊過去一點。
這一次許元嘉明顯認真了些。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那枚小得可憐的兒童創可貼,左右比量兩下,終於端端正正覆上傷口,隨後拇指在邊緣輕輕壓了一圈,“這回呢?”
石嘉樹抬手摸摸,“可以。”
“就可以?”許元嘉眼一眯。
小傢伙看他一眼,勉為其難改口:“謝謝叔叔。”
許元嘉嗤笑,抬手很輕地彈了一下他的腦門,“小屁孩,架打得不怎麼樣,架子還挺大。”
石嘉樹立刻捂住額頭,嚴肅糾正:“我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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