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崇耀照舊上值,沈家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第三日。第四日,沈崇耀下值歸家,時常走神,沈瑾沅注意到了,一連兩日如此,沈瑾沅不免擔憂,是不是救災留下了心裡陰影。
沈瑾沅胡亂猜測兩日,決定等沈崇耀下值父女兩坦誠布公地談一談。
剛過未時,沈崇耀匆匆歸家,沈家老少皆被喊出屋。
沈崇耀氣喘吁吁,整張臉都紅透了,一家人摸不著頭腦,卻見他撲通跪地,驚喜地道:“爹。娘,今日大朝會,皇帝當朝宣旨,破例授兒正九品水部司主事,兒。兒以吏入仕了。”
說到最後一句,沈崇耀激動地顫抖,嗓音都哽咽起來,他跪地埋頭,久久沒有起身。
沈家眾人都被這個訊息砸暈了,楊秀娘手中的繡帕輕飄飄落地,一時呆愣在場。
沈瑾沅也被巨大的喜悅衝擊著頭腦,以吏入仕,雖是微末小官,那也是官,自此,沈家門庭更改,地位千差萬別。
沈瑾沅想起前世影視劇裡播放的那些宣旨片段,她不知道大雍授官是什麼樣的流程,但總不能讓家人一直這般呆愣。
沈瑾沅幾步走到沈崇耀跟前道:“阿爹,會有聖旨嗎?”
沈瑾沅清凌凌的嗓音響起,沈家眾人恍然驚醒。
沈崇耀也急急起身回道:“微末小官,不會有聖旨到家,但工部會派部員送告身。官服和賞賜,家裡得擺上香案。”
沈崇耀如此說,沈家又是一番忙亂,設好香案,兩盞茶的功夫,巷口便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
“工部奉旨,工部水部司書吏史沈崇耀治水有功,破例授封工部水部司主事,登門頒賜。”
聲音越來越大,沈家人激動。欣喜。忐忑。
片刻功夫,工部差吏手捧敕牒。官箱,正步入院,高聲唱誦授官恩典與賞賜。
沈家人沒聽進幾句話,待到工部部員聲音落下,沈崇耀率家人望闕叩首謝恩。
“恭喜沈大人。賀喜沈大人。”
部員差吏一行七人齊齊道賀,沈崇耀忙取出荷包遞給領頭部員:“辛苦你們跑這一趟,二兩碎銀,請你們喝茶。”
領頭部員欣喜接過,謝恩歡喜離去。
六口紅木大箱子擺在院中,院外不時有議論聲傳來。
梧桐巷裡住了三十幾戶人家,沈家居此三十七載,鄰里之間早已相熟,今日大喜,差吏進了衚衕便敲鑼打鼓,外面定有不少鄰里。
“今日大喜,咱們也不能不理會門外的鄰里,免得別人說我們一朝得勢瞧不起人,將家中的乾果茶點都拿出來,裝盤給外面的鄰里甜甜嘴,算沾福氣了。”
沈崇耀十分贊同自家阿孃的做法,他理了理儀容,在沈家女眷準備乾果茶點時率先走了出去。
白日里,青壯多在外做工奔波,門外站著二十幾個鄰里,見到沈崇耀出來,議論聲戛然而止,也無人敢擅自開口。
這就是官與民的最大差別,多年鄰里,如今卻都垂著頭,不敢輕易開口。
沈崇耀溫聲開口道:“諸位鄰里,今日得蒙天恩厚賞,全是託了陛下洪福,家中女眷備了些茶水點心,大家自取,全當沾沾喜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