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沅在魏氏身邊坐下,手握茶杯,暗歎屋裡真是暖和。
“侯爺這是去打獵?”
楚暘放下茶杯回道:“祖母近日痛風嚴重,趁著今日補沐,到鳳梧山碰碰運氣,運氣不錯,尋到兩株開得極盛的雪魄金藿,可緩解祖母今冬寒痛。”
沈瑾沅抬頭看了楚暘一眼。
她知道這味藥材。因著走動親近的梧桐巷安家爺爺,一到冬日就受寒痛風下不了床,家裡有積蓄兒孫孝順,一到冬日就滿盛京藥鋪尋這金藿,說是祛寒止痛的聖藥。不過長在寒冬臘月的懸崖峭壁上,產量少又難採摘,價格昂貴且數量稀少,每每都是空手而歸。
尋常人沒有門路,皇宮卻肯定有藏藥,楚暘天潢貴胄。公務繁忙,休沐這一日卻願意冒著酷寒,上那危機重重的鳳梧山,只因新鮮採摘的藥效遠高於幹品,這份心意真得難得。
沈瑾沅突然有些好奇,這副俊美容顏。黑沉的眼眸下到底藏著一顆怎樣的心,楚暘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瑾沅微微出神,直到楚暘朝她看來,沈瑾沅才有些僵硬地移開目光。
她有些尷尬,正想尋個理由出去,那侍衛便來回話,馬已經喝了溫麩水,問是否啟程。
楚暘起身告辭,魏氏忙道:“天氣酷寒,郡侯一早上山,如今還要趕回盛京,用一碗熱面再走吧,老母雞是一直煨在爐上的,小女方才已去下面了,估計快好了。”
此時的魏氏對楚暘是感激又心疼,換作她任何一個孫子,她可捨不得讓他們在寒冬臘月裡上山奔波。
沈西山也連連應和挽留,楚暘思索片刻便道:“恭敬不如從命,打擾了。”
沈瑾沅說了句去幫小姑就溜出了堂屋,灶間,沈崇禾已經裝了兩碗麵條,細白麵加香濃的雞湯,還有幾片品相不佳的白菜。
這白菜還是沈崇禾急急忙忙去沈西江家摘來的,用木框栽種,放在灶房角落,長得稀稀拉拉。品相也一般,但在這寒冬臘月,可是稀罕物,都是隔幾日摘幾片煮湯換口味的。
沈崇禾另盛了一碗燉雞,放在托盤上滿滿當當的,她走得穩當,沈瑾沅看自己幫不上忙,轉身就回上房了。
安哥兒已經睡了,表姐妹四個正嘀嘀咕咕說著小話。
“三表姐,二表姐說郡侯俊美無雙可是真的?”
江昕月睜著一雙大眼好奇地問,聲音卻放得極低,沈瑾瑤也看過來,眼中沒有談論外男的羞澀,全是想要沈瑾沅肯定她話的期待。
楚暘外貌俊美無可爭議,這樣貌放在後世也是可以統一審美的程度。
沈瑾沅點頭肯定了沈瑾瑤的話。
“大表姐你吃虧了,這麼俊美的貴公子都沒瞧清楚。”
那日驚馬沈瑾寧嚇得花容失色,下了馬車嘔得昏天暗地,壓根沒注意到楚暘。
“口無遮攔,這話可不能在外面亂說。”
江昕怡扳起小臉,她才十歲,但書香之家耳濡目染的姑娘,自有一套禮儀規矩,女子名聲也看得更重。
江昕月吐了吐舌頭,忙向沈瑾寧道歉。
沈瑾寧卻有些出神,江昕月喊了兩聲才反應過來。
童言無忌,沈瑾寧不會放在心上,她笑著說沒關係,江昕月又舉手起誓,她絕不會在外面亂說。
此事就此揭過,表姐妹幾人又親親熱熱說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