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舟車勞頓,一家人又累又餓,簡單擦洗換衣,期間,沈志遠去而復返,拿著一大盆井鎮綠豆湯。
“五嬸今早做的,一直吊在井裡鎮著,涼爽的很。”
“好好好,元娘做的綠豆湯可是一絕。”
魏氏笑著誇了一句,催促眾人都用一點墊墊肚子。
“吃完了咱們先去看望伯母,崇宗帶點禮去探望一下老族長,我們就直接去你妹妹家。”
家中諸事向來是魏氏拿主意,眾人自是沒有意見。
沈西山爹孃去世時沈家還未分家,日子不算殷實也能過得去。
沈西山父親的死,母親的難產,同時失去三個至親,家裡老人一病不起,纏綿病榻半年後便離世了,家中餘錢散盡,還欠了族人近鄰近十六兩銀子。
爺奶。爹孃皆離世,沈西山只能跟著大伯一家生活。
大伯家清貧卻未曾苛待他半分,大伯待他如親子,大伯母為他操持婚事,陪伴妻子生產,照顧月子,名為伯父伯母,在沈西山夫妻倆的心中和父母沒有區別。
沈西山發家後,對大伯一家反哺頗多,大伯去世多年,伯母卻是長壽的,每每歸鄉必攜禮探望。
沈西山夫妻走在前面,沈崇宗左手一隻羊腿。右手四條豬肋,孟氏和楊氏各抱一罈酒,沈瑾寧懷抱布匹,沈瑾瑤和沈瑾沅一人拿著點心一人拿著蜜餞,一家人浩浩蕩蕩就往沈西江家而去。
兩家相隔不過百米,片刻即至。
沈瑾沅看著眼前偌大的兩進宅院,想起大爺爺家龐大的人口數量,心中稱奇。若非生於這個朝代,前世的她很難想象五世同堂,二十七口人的大家庭要怎麼生活。
大槐樹下,沈西山的大伯母李氏坐在搖椅上,旁邊坐著個顯懷的婦人,邊上還有個三兩歲稚童。
“漂亮姑姑,是漂亮姑姑。”
小孩眼尖,一眼就瞧見了往裡走的沈瑾沅幾人。
王氏抬頭,見到沈瑾沅一行人忙笑著起身迎過來。
“三叔三嬸。二哥。二嫂。四嫂,還有幾個姐兒,一路辛苦了,快坐。”
沈氏在清河村是個大族,族中排序。近親排序。各家自己排序都不同,沈瑾沅有時都頭昏腦脹的。就如眼前這位,按兩家排序她要叫一聲九嬸,放到族裡都不知道排哪兒去了。
各自喊人,沈家眾人將禮品規整放到榆木方桌邊上,又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李氏拉著魏氏的手,慈愛的目光掃過沈家眾人。
“昨天志遠從山裡摘回來的野葡萄,甜著呢,還有惠娘今早做的棗糕,阿山。婉娘。崇宗。薇娘。秀娘還有幾個姐兒快吃。”
方桌上擺著涼茶。炒豆。兩碟棗糕還有一小籃烏黑髮亮的野葡萄。
沈瑾沅拿起一顆野葡萄放進嘴裡,山間密林不少見,味道大多酸澀,桌上的則明顯不同,黑紅黑紅的,放進嘴裡汁水四溢。清甜回甘,很是好吃。
沈瑾沅細嚼慢嚥,一顆接一顆吃著,聽著兩家互道近況,雖不能時常相見,其間溫情卻半分不減,只覺心裡也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