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三月,春回大地。草長鶯飛。
三月初六,黃道開日,最宜喬遷入宅。
辰時正,沈瑾沅捧著一小碟乾果站在沈家隊伍的末尾,看著嶄新門匾上“沈宅”二字,心底油然生出兩分踏實之感。
隨著一聲“吉時入宅”,沈瑾沅跟緊家人的步伐,緩緩步入她的新家。
二院正院大堂,設香案,供祖宗牌位,魏氏及三個妯娌上前焚香跪拜,沈瑾沅三姐妹微微屈身佛禮。
禮罷,男客全部回前廳飲酒吃茶,女眷則在大堂旁的偏廳說話。
今日沈家喬遷之喜,沒有大宴賓客,只請了族親。姻親和走動親近的人家,親朋好友齊聚,只當家宴。
年輕的媳婦都去廚房幫忙了,沈瑾沅則陪著老太太們說笑。
“阿寧的親事還沒定吧?不知婉娘想要一個怎樣的孫婿。”
坐在左上首的富態老太太開口詢問。
這是沈氏族裡唯一的舉人夫人席氏,按族中輩分,沈瑾沅要喊一聲三奶奶。
席三奶奶年過六十,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只彆著一根素玉簪子,著灰綠色素絹對襟褙子,笑起來皺紋明顯,卻十分慈和。
窮秀才。富舉人,舉人是士大夫階層,擁有極高的社會地位。
三爺爺考了一輩子都沒能中進士,不過臨終,他給三個兒子各自謀了前程,也給家裡攢了極厚的家底,小孫子頗有讀書天賦,十八歲就中了秀才,有望科舉入仕,他們這一支在沈氏族裡極有地位。
魏氏輕聲回道:“老姐姐也知道,阿寧柔順甄靜,不求門庭顯達,只求家庭和睦。子嗣上進。不過,阿寧還未及笄,家裡要多留幾年,細細相看。”
席氏順著魏氏的話道:“可不是,都說家和萬事興,你們這一支家庭和睦。兄友弟恭,這不,子孫前程都來了。咱們女子,靠父。靠夫。靠子,這選夫家一定要慎之又慎。阿寧聰慧沉穩。知書達禮,有的是好兒郎讓我們慢慢挑。”
沈瑾寧紅著臉垂下了頭。
說到自家長姐的親事,沈瑾沅不免想起溫書簡來。
上月休沐,他還跟著自家二哥來家中做客,兩人三年同窗之誼,從前不見來過自家,自重陽後,又是元宵同遊,又來家中做客,這操作,讓兩世母單的沈瑾沅困惑了。
“也不能太慢,下月就及笄了,好兒郎不等人的,咱們浣花村就有許多不錯的後生。”
說話的是大伯母的二嬸,一雙小眼睛亂瞟,沈瑾沅擰眉,這算盤珠子都要蹦到她臉上了。
一旁的婦人扯了她一下,笑道:“書香家的姑娘都是這樣的,咱們阿寧樣貌脾性都是一等一的,哪裡需要我們操心。”
她滿眼嫌棄,沈瑾沅差點笑出來。
其餘女眷紛紛應和。
大雍女子多數十六出嫁,勳貴世家疼愛女兒的會留到十八,沈瑾寧今年四月及笄,現在還沒定親,確實有些晚,但有這樣想法的也不會說出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話形容沈家再合適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