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聽雨小築,沈瑾沅便叫碧雲去尋許昌泰和劉吉。
很快,碧雲便帶著二人從跨院偏門進來了。
許昌泰今年三十有三,身形矮壯,面容周正。
他原是雙河鎮一富戶家的採買小管事,洪患後,主家元氣大傷,陸陸續續發賣了不少下人,他就是最後一批被賣的人之一。
沒有鋪面管理經驗也不要緊,能做採買還是個小管事,可見他人品貴重。識文懂賬。善於應酬周旋,這樣的人管理一個小店鋪應該不成問題。
劉吉則年輕許多,不過二十有六,原是官宦家的奴僕,因著妻子被後宅陰私連累,丟了性命,他也被髮賣了出來。
沈瑾沅見二人恭敬跪著,她其實還在適應,但面上半絲不顯,別人看到的只有官家嫡女的從容氣度。
“昨日,我已經與你們說過日後的分工職責,鋪面將交給許叔全權打理,今日起,裝修。採買。招工一件件都得落實起來,劉叔你跟著多聽。多看。多學,日後,我私人。鋪面。作坊的採買都交給你。”
沈瑾沅示意碧雲將鋪面鑰匙。銀錢和採購清單給許昌泰。
見許昌泰接過,沈瑾沅繼續道:“第一批購貨清單已詳細羅列,此間事由,許叔多與碧雲溝通。”
兩人齊齊應是,姿態很是恭敬。
“我雖然年紀尚小,但大雍律令條文不落半條,管家理賬也是門清,不是任由誰能誆騙的。日後,你們領了我的差事便要守我的規矩,盡你們的本分。如果發現虛報賬目。私吞銀錢,辦事糊弄。陽奉陰違,輕則發賣。重則扭送官府,絕不手軟。”
許昌泰和劉吉伏地叩首,許昌泰恭敬回道:“小的謹記姑娘訓示,多謝姑娘提攜,小的絕不敢起貪念,更不敢借著姑娘的名頭在外妄為。往後必定盡心打理鋪面,忠心當差,絕不負姑娘信任!”
劉吉連連附和。
沈瑾沅信自家阿奶的眼光,她自己昨日召見了也問了話,對兩人都是滿意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用了你們自然願意信你們,你們忠心辦事,我也絕不會虧待你們,月例。賞銀昨日已敲定,我現在也能允諾你們,順子年滿十六,我會放他身契,讓他做個良民。娶妻生子,劉叔日後再娶,有了兒女也是一樣。”
這話一落,許昌泰猛地抬起頭,他很快意識到此舉逾矩,又把頭埋了下去。
“小的多謝姑娘,日後,隨姑娘差遣,不敢有半絲退縮不忠。”
堂堂男兒,嗓音已經帶了幾分顫抖。
沈瑾沅知道,自己手握二人賣身契,但要他們死心塌地,就要抓住命脈。
那場洪患,不僅讓許昌泰被髮賣,更葬送了他妻女的命,如今,他只有一個七歲大的兒子了。
八年時間,他勤勤懇懇打理生意,自己也能攢一筆身家,日後兒子脫籍,為他置辦家業,娶妻生子,搞不好,還有改換門庭那一日,這如何不讓許昌泰欣喜激動。
“我今日要說的就這麼多,日後如何,全看你們表現,去忙吧。”
許昌泰和劉吉應聲退了出去。
幾人退下後,沈瑾寧和沈瑾瑤就從東梢間出來了,沈瑾瑤手裡拿著一張紙,十分興奮。
“三妹妹,我和大姐想了幾個店鋪名,你看看,哪個好。”
紙張在石桌上鋪開,字型娟秀,寫著六個名字,都很有江南特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