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耀雖非大家出身,大抵和魏氏自幼教養和多年求學有關,是個十分溫潤的人,看沈瑾沅總是帶著愛和溫暖的。此刻,愛意仍在,卻多了幾分淡淡的悵然不捨。
沈瑾沅很敏感,瞬間捕捉到了自己阿爹的情緒,很不對勁,沈瑾沅的心微微提了兩分。
半晌,沈崇耀才緩聲道:“爹孃素知阿沅機敏聰慧。諸事有自己的見解,所以關於阿沅的一切,我們不會擅自決定。”
語罷,沈崇耀將那錦盒開啟,裡面是兩本書。
“今日下衙,郡侯邀我小聚,說起此次出公差,得兩本遊記,想來你會喜歡,託為父帶給你。”
沈瑾沅愣住了,隨後,纏繞在她心底的疑問猜測也在這一刻豁然開朗,楚暘對她,確實不一樣。
愣神間,她的雙手被輕柔握住,暖意襲來,沈瑾沅下意識微微轉頭,不期然撞進自家阿孃輕柔憐愛的目光裡。
“一直以來,爹孃與阿沅之間都是坦誠的,今日,阿爹拋卻禮教,說一說阿沅的未來。郡侯今日坦言,沈家門風清正。家庭和睦,阿沅淑慧端良,頗為傾賞,盼日後多走動,待阿沅及笄,若願意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自會依禮求娶。”
沈瑾沅細密的睫毛輕顫,眸光驟凝,心中波濤洶湧。
沈瑾沅被楚暘的坦誠和話語裡的承諾所震撼,心跳不自覺快了起來。
沈崇耀夫妻沒有開口逼問,不久,沈瑾沅心跳漸平,只是心裡卻似裝了一團棉花,溫暖又柔軟。
她緩聲問:“爹孃覺得,郡侯為人如何?”
“郡侯端方知禮。少年英才,我的阿沅就該嫁予這樣的男子,才不辱沒你。”沈崇耀的欣賞之意已經掩藏不住,他話鋒一轉又道:“但是,阿沅的心意是最重要的,不管阿沅做何決定,爹孃都支援你。”
楊秀娘附和道:“家世門楣。容貌才情,都不如阿沅心甘情願來的重要,郡侯願意守禮相處,阿沅便看他日後言行,再下定論。”
沈瑾沅嘴角微揚,母女連心,兩人想法不謀而合。
若楚暘真能踐行今日承諾,沈瑾沅也願意敞開心扉,去走進他內心,瞭解他。接納他。
“女兒讚賞郡侯品性,也相信今日郡侯所言出自真心,女兒不會勉強和委屈自己,其餘就順意天意吧。”
沈瑾沅是閨閣少女,話不用說得太直白,沈崇耀夫妻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沈崇耀夫妻離開後,沈瑾沅呆坐著,許久,她才從錦盒中取出書籍。
一本出海遊記一本江南山水風俗,遊記書頁泛黃,不知輾轉多久,沈瑾沅的心卻被輕撞了一下。
初見至今,寥寥數面,楚暘做的永遠比說得多,就連送的禮物都這般合她心意。
生在大雍。生為女子,她只能被困於方寸,可盛京之外是什麼樣的天地呢?她嚮往,只能從遊記中探尋一二。
從前,這樣的書,只有爹和兩位兄長會費力為自己尋找。
不管楚暘是刻意瞭解過還是從幾次相處中看清了她,都不要緊,他從南地將這兩本書帶回來,其間,是他滿滿的尊重和真心。
沈瑾沅摸了摸泛黃的書面,珍而重之地翻開第一頁,細細看了起來。
亥時末,西跨院抱廈的燈才熄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