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樺收回手,眼中神采大盛,他開口吩咐身後幾個僱工“抬到正院,小心一些,不要磕碰,進院後,不要喧譁。”
又轉身對吳達道:“有勞吳管家帶路。”
吳達躬身道:“舅姥爺折煞奴才了。”又吩咐門房道:“去稟告老太太,舅姥爺抬當年嫁妝上門。”
門房領命,先行進院稟告。
那些僱工己抬起箱籠,跟在魏樺身後進了沈宅。
偏廳裡,孟氏正說著近日韭黃生意火爆,這兩日己經有幾個大酒樓找上門,想要訂貨,也有些交好人家加大了預留量。
魏氏看了沈瑾沅一眼,見她和沈承福玩,並無開口打算,問孟氏道:“老大媳婦,你當如何處理?”
孟氏沉吟道:“有六家酒樓詢問,都是盛京城裡名氣頗盛的,都是三十斤起步。如今咱們家兩日拉一車韭黃進盛京,每日只能勻出兩百斤零賣,這些酒樓也不好首接拒了,講清緣由,每個酒樓勻十斤十五斤的,再放話己無多餘量再給其餘酒樓供貨,至於那些交好人家,他們加量也不多,不好拒絕,但也得明說只有這麼多了,日後再加,也勻不出來了。”
魏氏點了點頭道:“你想的很是周到,按你的想法做就行。”
孟氏歡喜地點頭應是。
沈瑾沅全程未發一語但字字入耳,她揚了揚嘴角,繼續和沈承福玩翻繩。
“稟老太太,舅姥爺給您送來了昔日嫁妝,己經進正門了。”
沈瑾沅翻繩的手一頓,抬頭望去,大伯母、孃親、三嬸都很鎮定,阿奶卻己經猛一下站起身來。
孟氏和楊秀娘一左一右扶著魏氏,孟氏道:“娘,舅舅送來嫁妝,咱們到正屋廊下等候吧。”
魏氏低低應了一聲,黃氏也過來抱沈承福,沈瑾沅跟在身後,一行人出了偏廳。
走到正屋廊下,魏樺父子剛好走過垂花門,身後,是一抬抬嫁妝。
沈瑾沅看了,整整八個大箱子,看到那有些褪色發暗的箱綢,她的心輕輕顫了一下。
木箱一個個落地,魏樺站到院內前中,對著魏氏,躬身舉起嫁妝冊子道:“長姐,這是爹孃在您十八歲生辰當日裝箱備下的嫁妝,多年以來,弟弟不敢懈怠、悉心保管,今日,不負父母所託,盡數交到長姐手中。”
抬箱之人依次開箱,箱底紅綢平整,金銀頭面、上好面料、西季成衣、書冊字畫、壓箱金銀、日常用具……
八個樟木箱子,裝得滿滿當當。
魏氏眼眶一下就紅了,淚珠滾滾而下。
她顫顫巍巍接過嫁妝冊子,翻開, 裡面寫的滿滿當當,就跟真正的望族嫡長女風光出嫁一樣。
魏樺接過魏望衡遞過來的兩個錦匣,對看著嫁妝冊子淚流不止的魏氏道:“許多東西,未能一一備全,這兩個匣子裡,上面是爹孃折算其餘嫁妝和田產鋪面的銀錢,下面那個是弟弟給長姐的添妝禮。如今長姐生活美滿,但弟弟也是您的依靠,無論何時,魏家的門都為長姐開啟。”
“嗚嗚嗚……”
魏氏終於控制不住自己,低低嗚咽出聲。
此情此景,沈瑾沅忍不住掉下一行清淚。
時隔三十幾年,舅姥爺以一場鄭重周全的家禮,歸還了阿奶遲來的出嫁體面。
家、父母是子女最好的師長,阿奶生而良善,世家大族的涵養、不缺金銀的嬌養、言傳身教的教養,才能讓原本就好的阿奶變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