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識海內的風暴,足足持續了十幾分鍾,才在李威幾乎耗盡了所有精神力的極限安撫下,暫時平息了下來。
夜瞳那病嬌的殺意被強行壓制,重新化為委屈的依戀,蜷縮回李威的意識核心旁,只是那些環繞的黑色觸手依舊沒有完全散去,像是在宣示著主權。
月詠則是在得到李威“一定會搞清楚真相,並親手解決掉褻瀆者”的鄭重保證後,才冷哼一聲,高傲地扭過頭去,算是勉強默認了現狀。
李威長長地鬆了口氣,感覺像是剛打完一場長達三個小時的超高強度機甲戰,精神上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現實中。
眼前的局面,變得愈發棘手。
一個掌握著未知“吞噬領域”的強大首領安迪,一個隱藏在神罰谷深處、科技實力與戰略眼光都深不可測的地下部落,再加上一臺與黑天鵝同源的神秘機甲“暗行者”。
這三個要素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泥潭。
貿然開戰,絕對是下下之策。
且不說那個安迪的“吞噬領域”能否被破解,光是這個火種部落敢在神罰谷這種死亡禁區內繁衍生息,就足以證明他們絕對有著不為人知的恐怖底牌。
一旦全面開戰,就算能贏,拂曉與冰原要塞聯軍也必然會付出傷亡慘重的代價,甚至可能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比如黃金家族、風暴城之流,趁機撿了便宜。
秦蒼的教導在腦海中浮現:戰爭,是最後的手段。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才是真正的王道。
想到這裡,李威的心中己經有了決斷。
他看向依舊處在震驚與迷茫中的莉莉婭,放緩了語氣。
“莉莉婭,看起來,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需要解開。”
“你的‘暗行者’,和我的‘黑天鵝’,它們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我們都不知道的聯絡。而這個秘密,很可能就藏在你們火種部落裡。”
“同樣,我們失蹤的那支探查小隊,現在還在你們首領手上。我需要把我的同伴們,安全地帶回來。”
莉莉婭抬起頭,紫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警惕:“你想做什麼?”
“我想和你們的首領,安迪,當面談一談。”李威的目光坦然而真誠,“我不想與火種部落為敵。我希望透過和平溝通的方式,贖回我們被俘虜的機甲和人員。作為交換,我也可以將你,以及你的‘暗行者’,完好無損地交還給你們。”
和平溝通?贖回?
莉莉婭愣住了。
她從小在部落里長大,聽到的關於外界人的故事,全都是貪婪、狡詐和背信棄義。在她的認知裡,像拂曉這樣強大的勢力,在佔據了絕對優勢之後,應該會用最殘暴的手段逼問出部落的位置,然後率領大軍,將她們的家園夷為平地,搶走所有的資源和技術。
可眼前這個男人,明明己經抓住了自己,繳獲了暗行者,卻絲毫沒有嚴刑逼供的意思,反而主動提出要和平談判。
莉莉婭忍不住仔細地打量起眼前的李威。
他看起來很年輕,眉宇間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的眼神很清澈,沒有那些廢土客眼中常見的渾濁與貪婪。
她回想起剛才的戰鬥,這個男人在佔據上風之後,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對自己的駕駛艙下死手,但他每一次的攻擊,都只是點到為止,目標始終是讓自己的機甲失去行動能力。
她又回想起自己被從駕駛艙裡帶出來後,面對巴克那凶神惡煞的逼問,也是這個男人站出來,制止了對方,並且給了自己乾淨的水和食物。
這種種行為,都與部落傳說中那些殘忍的“外界壞人”,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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