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中那即將碰杯的酒盞，穩如磐石，裡面的液體甚至沒有因為剛才堡壘的劇烈震動而灑出一滴。
彷彿外面那足以讓任何一個王國覆滅的龐大敵軍，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夏夜的雷雨。
這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李威的心中警鈴大作。
這倆貨的反應，比那群從深海里冒出來的怪物還要詭異。
就在這時，會議室裡那不斷閃爍的、血紅色的警報燈光，映照在了洛斐的臉上。
李威清楚地看到，洛斐那張總是掛著商業化假笑的臉上，嘴角，竟然緩緩勾起了一抹……殘忍而興奮的笑意。
他輕輕搖晃著杯中那猩紅如血的酒液，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而另一邊，始終閉目養神的大主教奧古斯丁，他那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開始隨著警報的節奏，極有韻律地，輕輕敲擊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那神態，不像是在面對一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更像是在等待一首他期待已久的第一個音符。
李威心中的那股荒謬感，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極點。
瘋子。
這兩個傢伙，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就在李威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對面的兩位巨頭，彷彿心有靈犀一般，同時有了動作。
洛斐和奧古斯丁，緩緩地、緩緩地將頭轉向對方。
兩人相視一笑。
那笑容裡，沒有半點面對危機的緊張，只有一種棋手看著棋子落入預定位置的、心照不宣的玩味。
然後，他們異口同聲地，吐出了四個字。
那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卻又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不屑與期待。
“試探來了。”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李威和那個跪在地上的趙將軍腦海中同時炸響。
趙將軍臉上的恐懼瞬間凝固，轉而被一種巨大的、無法理解的茫然所取代。
試探？
一千多臺能瞬秒三層潛艇防線的深海怪物，只是……試探？
李威的瞳孔，也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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